小林顶着个显眼的乌青站在那儿，活像个被风刮跑的破布娃娃。慕云苏走过去，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，弯腰捡起桌上的茶杯递给他。茶还是上次那种苦涩的野茶，但小林没拒绝，捏着杯子时手都在抖。

“说吧，这次又怎么惹到小姐了？”慕云苏靠在廊柱上，手里把玩着茶杯边缘。小林咽了口口水，眼神飘忽不定。“昨晚上……我撞到夫人了。”

慕云苏挑眉。夫人是住在东厢的林家老夫人，年近七十，腿脚还算利索。小林这身子骨，撞到老夫人手里还能站得起来，也是本事。

“就撞了一下？”慕云苏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“还是不小心踩到她的绣花鞋了？”

小林脸一白，连忙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！夫人没生气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我走路没看路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补充道，“还让我以后……绕道走。”

慕云苏嗤笑一声，把茶杯往旁边一放。小林紧张得手心冒汗，不知道是怕被罚，还是怕她真的迁怒于老夫人。上次被她踹出去之后，这小子干活是越来越小心翼翼了。

“行了，不想说就滚去干活。”慕云苏转身往回走，脚步不快不慢，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，活像只巡视领地的豹子。

小林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位大小姐真是喜怒不形于色，上次被她踹出来时那副恨不能生他的样子，好像只是昨天的事。可她其实没那么严厉，只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。比如现在，虽然嘴上说着让人走，可那茶杯明明是递到他手里的。

走到院门口时，慕云苏忽然停下脚步。小林赶紧跟上，垂着手站在阴影里。慕云苏从袖子里掏出块手帕，递给他：“擦擦。”

小林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接过手帕。手帕带着淡淡的桂花香，是小姐常用的那块。他低头看着手帕，心里忽然有些异样。小姐虽然总是摆着一张臭脸，可偶尔也会……这么好心？

“滚吧。”慕云苏的声音又冷下来了，带着驱赶的意味。

小林知道，这是小姐在赶他走。他拔腿就跑，跑出几步又回头看她，发现小姐还在原地站着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发呆。小林吐了吐舌头，加紧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