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端着那杯快要凉透的茶，在办公室里踱步。这办公室不大，两张老板桌隔开两排工位，现在两排工位都空着，就他一个闲人。他不是闲人，是前技术部总监，现在嘛，就负责看着门口，哪个管事的不顺眼了，他能递个眼色，或者直接贴个封条。这待遇，搁老周自己琢磨着，还不如当初被裁员时那么痛快。

他想起羔子，那个愣头青。刚来的时候，老周还是部门经理，一手把他拎起来的。那时候羔子，傻是傻了点，但那股子愣劲儿，像块未经打磨的璞玉，愣是能让老周觉得，这小子将来有出息。

“羔子啊，”老周当时拍着那小子肩膀，“技术这行，光靠死磕不行，得灵光一动。”

羔子当时眼睛放光，“周哥，灵光怎么抓？”

老周没说，拍了拍他脸，“走，哥带你去喝一杯，事儿喝多了，脑子就活了。”

那顿饭，羔子喝高了，回去写代码，愣是做出了个几万人抢的项目。老周私下里跟人吹，这叫喝酒壮胆，壮胆出成果。

后来呢？老周被贬了。理由很多，大到一个公司架构重组，小到一个项目决策失误。老周自己也清楚，他太轴，认死理，有时候不听劝。可他总觉得，公司那些个“聪明人”，一个个精得跟猴儿似的，最后把水搅得一团糟。

他想起老张那天说的话。“我这不是操心工作嘛。”老张指着羔子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张是谁？老张是老板娘的远房表哥，空降来的运营总监，平时跟羔子关系不大，顶多在会议上互相使眼色。

羔子听到这话，什么反应？是觉得委屈？还是觉得丢了面子？老周不知道。他只知道自己当年被贬的时候，要是羔子敢这么说，他能把桌子拍烂。

“这小子……”老周摇摇头，抿了口茶。茶已经凉透了，没味道。“当初真不该把他一手带出来，他根性太软了。”

这话说出来，他自己都觉得拧巴。羔子根性软？那是他没本事，拎不起事。他要是有本事，至于被老张一句话就顶得哑口无言？

老周叹了口气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实习生端着水壶进去，被老周的叹声吓了一跳。

“总监，还有水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