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话像根针，扎得羔子心里一堵。他扒拉完最后几口面，把碗往桌上一摔，碗底跟桌面来了个脆响。“我这不是操心工作嘛。”羔子嗓门有点大，想给自己壮胆，“那个客户contradiction（矛盾）了，项目关键节点眼看就到，我这边方案又得改，你说急不急。” “哟呵，又遇‘硬骨头’了？”老张又给自己斟了杯茶，茶油味混着水汽咕嘟咕嘟往上冒，“我说你这年轻人，别那么较真，不就是几万块的项目吗？天塌不下来。” 羔子没接茬，扒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“钱是够花的，可胳膊肘能朝外拐啊。”他摩挲着手机屏幕，黑漆漆的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，是妈发来的微信语音，提示他没接电话。他点开语音，妈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关切的背景音。“钱不够用就跟我说，妈这儿攒着呢。”妈总这么嘱咐，可他谁也不愿麻烦。他回复了个“嗯”，挂了电话，心里堵得慌。 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这儿争了。”老张见羔子不痛快，也不劝了，自顾自吃着油条，“你啊，就是脑子太实，一根筋的。城里混，光靠死力气不行，得会看眼色，懂人情世故。”他朝羔子挤挤眼，“该请客的时候就得请，不能怕花钱。人情就是投资，以后有你用的时候。” 羔子嗯了一声，没太当回事。请客？他兜里那点钱，够干啥的？可老张的话像颗种子，在他心里扎了根。他想起上家公司，那个被客户坑惨的同事老李，不就是因为不会来事儿，被客户当枪使，最后连饭碗都丢了。 “我走啦。”羔子把桌上剩下的小半碗面推到一边，心里没了食欲。 “行，慢走。”老张挥挥手，没再多问。 羔子走出小餐馆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和微凉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出那个加了一百多个好友的“同城创业者群”，群消息提示闪烁，有婚姻介绍、减肥秘籍，当然，也有一些“生意信息”。他以前不怎么看，今天鬼使神差地点开一个。 “XX小区新开了家轰趴馆，有人合伙不？”消息标题刺眼。 羔子没兴趣，划走，下一条：“前XX公司HR小丽，坐标市中心，诚征男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