羔子扒拉了两口干巴巴的面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，眼睛却没离那锅面。老张嗤笑一声，扒拉了自己碗里的面，油汪汪的酱料顺着碗边流下来，滋啦作响。“想啥事儿呢？成天眉头皱得跟便秘似的。”老张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氤氲的热气熏得羔子眼睛一酸，赶紧移开视线。

“说不上来，”羔子扒拉着面，小声嘀咕，“瞎想呗。”他想起下午出门前看到的那本笔记本。就在街角那棵老槐树下，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，封面都卷了边。他路过的时候顺手捡了起来，翻了几页，都是些零碎的记录，画着些不成形的小人，还有密密麻麻的打字。挺有意思，羔子就把它揣兜里了。

下午又接了个送外卖的活儿，去了个挺偏的住宅区。楼道黑黢黢的，味儿又大，羔子心里烦，没好气地对手机上的抢单声吼：“瞎抢啥，送都送不动了！”骑手小哥在电话那头嘿嘿笑，羔子火气更大了。

到地方时，忘了看门牌号，绕了好几层，最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。敲开门，开门的是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，眼睛挺亮，正低头看手机。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飘出来。“您哪位？”她问，语气有点冲，估计是被吵醒了。

“送外卖的。”羔子把外卖放在玄关，拿出手机报了单号，想确认下名字，顺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小费，毕竟这鬼地方，信号时好时坏。

“王梦，”小姑娘报了个名字，抬头看了羔子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刷手机，“钱放桌上吧，我一会儿自己结。”说完，“啪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
羔子愣在门口，摸了摸鼻子。这姑娘咋回事啊？连声谢谢都没有。他掏出手机，果然，桌上放着一块钱硬币，旁边还有张便利贴，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：“不好意思，没零钱，下次请你喝奶茶。”末了还画了个哭脸的小人。

羔子看着那张便利贴，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灭了。他想起兜里的笔记本，鬼使神差地掏了出来。递到门口，拍拍手，说：“喏，你的。”门“咔哒”一声又开了条缝，小姑娘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手机。“哦，谢谢你啊。”她的声音软和了点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羔子，“你刚才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