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夕阳红得像是从隔壁二狗家煤气灶上刚熏出来的，羔子站在天桥底下，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路人，心里头有点发慌。刚被老板画饼画到天荒地老，一转眼就裁了。揣着那点刚领到的遣散费，羔子站在街头，手机屏幕都忘了关。

哥们儿老王的消息蹦出来，一条接一条，不是喊他喝酒，就是问那新建的奶茶店是不是出了新品。羔子点了个“收到”，心里头翻了个白眼，老王那拎不清的性子，要是知道了他被裁，估计得先甩二十个辟谣呢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外卖APP，点了个麻辣烫，自言自语：“老板，多加点香菜。”

麻辣烫送到手上，羔子坐在工地门口的台阶上，吸溜吸溜吃得飞快。汤底是那种勾得人上瘾的，辣椒面糊糊刷在脸上，眼前都是红光。他想起上家公司那个笑眯眯的HR，画饼的时候眼比谁都亮，裁人的时候话比谁都轻。想不通，真心实意对他好的领导，咋就那么稀少呢。

“哥们儿，吃什么呢？”旁边传来个声音，羔子抬头，是个穿工装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。

“就这，”羔子把盖子掀开一点，“麻辣烫，图个呛。”

年轻人笑了：“得嘞，你加把香菜，我给你也多放点。”说完，把饭盒往旁边一放，找了个空位坐下。

羔子看着年轻人，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自己刚丢了工作，还在琢磨下家，这位哥倒好，一边干活一边吃饭，倒是挺踏实。年轻人吃了几口，拍了拍肚子：“刚扛完活，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问，“你也是做这行的？”

“不是，”羔子扒拉了两口，“之前在个公司当策划，刚被裁了。”

年轻人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说：“下回我能去你那儿面试不？看你今天这打扮，像知识分子。”他挠挠头，“开玩笑的，不过你确实看着斯文。”

羔子笑了：“谁让咱们都穿着这破衣服呢。”他想起那家奶茶店，又忍不住动了动，“你说，老王他要是知道我被裁，会给我置办点酒菜不？”

年轻人愣了一下：“老王？哪个老王？”

“就住我对门那个，天天嚷嚷要创业，结果倒是我帮他跑了好几单业务。”羔子撇撇嘴，“不过这事儿吧，我估计他知道了，也得先拍拍我肩膀，再赶紧撇清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