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提线木偶

前脚刚踏进张老二的宅子，一股子霉味混着土腥子就钻上来，顶得人嗓子眼发痒。院子比我想象的还破败，杂草长得一人多高，几棵歪脖子树杈子张牙舞爪，风刮过去“哗啦哗啦”像有人扯着锣鼓在吵。正房窗户框子都朽得歪了，黑漆漆的像几只大眼睛，死死盯着你。 “屋里头真没啥异常？”我后脖颈薄荷凉飕飕的，回头问老王。 老王叼着烟卷儿，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。“异常？客户说了，半夜能听见木偶说梦话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还有，那玩意儿会自己动。” 我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提线木偶？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中二套？正房门槛高得吓人，灰扑扑的像是常年没见人坐过。老王抄起一把布满豁口的竹帚，捅了捅院里杂草，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我脚上。“自个儿蹚吧，”他冲我摆摆手，“我去后院看看。” 我提着根老旧的实木门环，一步一挪往屋里走。木头吱呀吱呀响，像是谁在屋里跺脚。堂屋光线暗得能滴出油，桌上供着块牌位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，看不清写啥。墙上挂着一副对联，字写得龙飞凤舞，上联是：“提线木偶演人生”。我嘴角抽搐着，合上眼闭了闭。 “吱呀——” 后院门自己开了。一股更浓的阴冷气扑面而来，我差点没叫出声。院子里头孤零零戳着一座老式戏台子，台上坐着个提线木偶，穿着破烂戏服，脑袋歪着，木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。风一吹，它脖子上的铜线晃悠两下，木偶头猛地往前一仰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门。 我撒腿就往回跑，脚底板擦着地，好悬没摔跟头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，黏糊糊贴在身上难受得很。到了堂屋，就听后院木头人“咚”一声自己跳了下来，戏台子哗啦翻了。 “老王！你他娘死哪儿了！”我连滚带爬冲进后院，就见老王背着手站在戏台子后面，手里攥着个东西，脸色跟纸灰似的惨白。 戏台上木偶张牙舞爪地扑过来，老王猛地一伸手，掌心里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剪刀。他身子一晃，剪刀“啪”地砸在木偶膝盖上，木偶动作硬生生顿住，铜线绷得直直的，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