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夜半落石

“老王，你说这活儿靠谱不？”驾驶座上，我叼着烟，头透进点光，看着后视镜里老王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。 “瞅你那怂样，”老王把车停在巷口一盏昏黄的路灯底下，下车的时候差点被脚下的狗屎滑个跟头，“干啊，不干拉倒，我还能饿死？” 我吐个烟圈，“不是，就感觉邪乎。你说客户说的‘有东西对着人’，我靠，这话听着就瘆得慌。” 老王把后备箱锁一掀，“瘆啥瘆，都是钱字儿。张哥那老宅子，挂了八百年的钟，最近半夜响得跟有鬼追似的。客户请个大师来看看，大师说屋里有‘东西’，冲着人阳寿，得请个懂行的搬挪点阵子。” “搬挪点阵子？”我皱眉，“那大师瞎说的吧？挂钟响了，换个位置不就完了？” “你懂个屁，”老王踢了踢副驾驶座，“大师说了，这玩意儿不是简单的物理摆设，是个‘戾气点’，得懂行的人去‘抚’。那钟，听着邪乎，半夜自己转圈，还时不时‘咔’一下，跟打鼓似的。” “咔……”话音刚落，旁边一栋楼顶上，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碎石簌簌往下掉。老王吓得一哆嗦，猛地捂住嘴。 “操！”他骂道，“谁他妈半夜装修？” 我摘了烟，盯着那栋楼，心“咯噔”一下。巷子里黑灯瞎火的，除了我们俩，就几只流浪猫。 “老王……”我声音发毛，“你说……咱们这是第一天来。” 老王没回话，直接去后备箱翻出一个黑漆漆的行囊，打开，里面是几根黄符、一把桃木剑，还有个巴掌大的罗盘。“行了，跟紧我，别掉队。” 我们一前一后摸到张哥家老宅那，一栋青砖瓦房，墙皮剥落得跟得了牛皮癣似的，门口挂着的两个红灯笼，孤零零地晃荡。我伸手摸了摸门板，冰凉得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 老王深吸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根黄符，对着门上一拍，嘴里念叨着什么。一股硫磺味混着霉味直冲脑仁。 “吱呀——”门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，被推开一道缝。借着老王手机屏幕的光，我看见屋里黑洞洞，只有一股子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。 “张哥在里头，”老王一边往里走，一边压低声音，“商量好了，今晚我就在书房打地铺，陪他守着……呸，守着那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