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你死定了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淬了冰的针，扎进李云耳朵里。他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小校，正咧着嘴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在他面前来回踱步。这小校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眼神却阴沉得厉害，像笼着两盏鬼火。

李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刚被押到这大营里，还是个无名小卒，就被人盯上了。这乱世里，活得太正，往往容易死得更快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定：“将军……末将有什么罪过，您请明示。”

“罪过？”小校哈哈笑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喷了李云一脸。他伸出粗糙的手，一把捏住李云的下颌，迫使他抬起头。“老子看你这身板，是个能人。可惜了，在错地方待着了。”他松开手，又往前逼近一步，鼻尖几乎碰到李云的脸，“跟着那老狐狸，肯定是没出息。”

李云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。老狐狸……这称呼，他知道是谁。镇北将军萧衍，就是军中私下里对他的称呼。萧衍在北魏和南齐的夹缝里求生存，手段铁腕，心计深沉，可偏偏又是个顾全大局的人。这样的人，只认功绩，不认人。李云能进他眼，是因为他懂兵法，会审时度势，但造化弄人，他被派到这么个小地方，当了个无名小卒。

“将军待我不薄，末将……”李云尽量说得谦卑，“末将愿意改过自新。”

“改过自新？”小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他猛地一掌拍在李云胸口，把李云震得往后趔趄。“你个屁！老子是让你改，还是让你死！”他指着李云的鼻子，“你军中有个内奸，出卖了萧将军的计策，让咱们损失了好几个营寨！现在北魏的兵马都快摸到咱们老巢了，那老狐狸急得跳脚！”

李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他听说过这个传闻，但一直以为是流言蜚语。结果……真被说中了？那个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营副，难道真是内奸？可他为什么……李云脑子乱成一团。镇北将军府里，暗流涌动，他这样的人，不过是棋子。

“到底是谁？”李云忍不住问道。

“哼，关你屁事？”小校冷笑一声，“老子奉命来取你狗命！你小子要是识相，就把内奸的名字交出来，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