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灯下凡人

张灯揉了揉眼睛，脑袋还有点昏沉。半夜三更的，他本该睡了，可鬼使神差地摸到院子里来。村头老槐树下那堆没人要的破烂里，有个黑乎乎的物件在月光下亮着点幽幽的光。 “土夫子留下的吧？”张灯嘀咕一声，蹲下身捡起来。那是个油灯，样式老土得掉渣，灯罩裂了道口子，灯身布满铁锈。正要扔回去，手一抖，灯油突然泼出来几滴。 “啧。”张灯皱眉，这玩意儿咋还漏油呢？他吹了吹，刚想把灯芯拔了，油灯里突然“嗡”地一响，灯芯自个儿爆了。 黑烟冒出来，张灯后退半步，就觉眼前一黑，身后“砰”一声轻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头——皎洁的月光下，那破油灯变成了一个半人高的铁疙瘩，浑身乌黑，只有胸口处，一道裂痕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气。 “搞什么鬼？”张灯咽了口唾沫，伸手去摸，刚碰到那个疙瘩，手就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。“铁块还烫？” 他探头往那裂口里瞅，里头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就感觉那黑暗黏糊糊的，像有东西在对着他爬。张灯打了个哆嗦，这玩意儿比他老娘还离谱，他娘抠门，这灯……简直穷讲究。 “开春刚买的煤球，够烧到清明……呸呸呸，够烧到月底！”他咬咬牙，绕着那铁疙瘩走了两圈，没瞅见啥机关，最后伸手抄起旁边半截烂木头，作势就要砸。 手刚抬起来，那铁疙瘩胸口裂口突然亮起一点红光，一个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：“等等……” 张灯一愣，停下手，翻了个白眼：“神经病啊？谁跟你说废话呢？” 那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我……不是神经病……给点灵气……” “灵气？”张灯更来气了，“我这穷得连煤球钱都省不出来，哪来的灵气？你他娘的就是个铁疙瘩，有病赶紧去看，别在这儿吓人！” 红光闪烁了两下，灭了。张灯哼哧哼哧地抡起木头，刚要下砸，那铁疙瘩又亮起红光：“我……要吃……要喝……要……” 张灯气笑了：“我说你这破玩意儿比人还矫情！吃啥喝啥？别他娘的装傻！” 红光猛地一阵闪烁，整个铁疙瘩都亮了，声音也大了八度：“我……要……灵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