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月下

雨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敲着玻璃，像有人拿木棍在砸。林晚把头痛得更厉害了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其实啥也没看清。那封邮件，老板发来的，字写得一笔一划，跟刚出炉的包子皮似的，可内容呢，硬邦邦，像块冻豆腐，砸心里头，沉甸甸的。 她盯着邮件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个花来，就是几个字：项目取消，回去再说。这几个字，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她还没完全忙活开的神经上。林晚能不憋屈吗？这项目，她跑前跑后，搭进去多少心血，现在说没就没？老板那意思，明显就是不想管了，甩手掌柜是也。 “靠！”林晚把鼠标一拍，屏幕上立刻晃了晃。她烦躁地在桌子上转了两圈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啥也不想干，只想找个地儿炸。她抓起外套，抓起钥匙，门一甩，风夹着雨点灌进来，让她激灵了一下。 楼道里黑漆漆的，光从卫生间的门缝底下漏进来，一闪一闪的，跟鬼火似的。林晚踢着拖鞋往楼下走。高跟鞋早就扔在酒店房间了，这双布拖鞋，软塌塌的，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一点感觉都没有。她想骂骂咧咧，可嗓子眼儿像被什么堵住了，骂不出来。 走到小区门口，雨小了些，但风没停。抬头看了看天，阴沉沉的，像一块抹布没洗干净。她掏出手机，想找个人说说话，可翻来翻去，发现一个能跟她说这些的都没有。微信列表里的人，要么忙得跟陀螺似的，要么就是跟她一样，遇到事儿也只会自己扛。 林晚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。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冰冰的，顺着脖颈往下淌。她没在意，有点凉，反而让她清醒了点。走着走着，前方一亮，是个小酒吧。招牌是霓虹的，在雨里氤氲着，像一团模糊的光。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。她一眼就看见了，不是别人，是阿泽。他很高，站在那里就像棵黑松，风雨打他身上，他一点都没晃。他看到她，微微挑了下眉，风衣领子竖着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 “怎么是你？”阿泽的声音低沉，像含着块冰，又有点暖，不知道暖在哪里。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