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暗潮汹涌

“三两银子的布料，还镶着金线呢！各位姐儿们，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，给个脸面，开个价！”卖布的大妈见没人问，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唾沫星子都快甩到李明月脸上了。 李明月还是没动。她脑子里嗡嗡的，前一刻追兵的刀剑擦着她的衣角划过，冰冷的铁锈味还挂在舌尖。那股子腥甜，跟现在这街面上求生的卑微，根本就是两个世界。 她摸了摸怀里。那块从宫里顺手捞出来的、据说是前朝国库剩下的金丝帕，硬邦邦的。这是她现在唯一的“值钱”东西。可这玩意儿，够买几块布料？够在追兵再来一次时，让她躲进哪条小巷？ “哎呀，这位姑娘，别看了，不卖不卖。”大妈见她没反应，干脆把那堆布料往她面前一推，自己缩到旁边，一边抹汗一边眼观鼻鼻观心，“我孙子得病了，急着用钱……” 李明月没说话，眼神扫过周围。灰头土脸的乞丐，吆喝着拉客的江湖人，还有几个穿着破烂但眼神锐利的汉子，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。这些人里，哪个不是虎视眈眈，等着天上掉馅饼？ 别说是前朝公主了，就是现在这副泼皮模样，在这些人眼里，也是块肉。一块随时可能被掏空、被砍块的肉。 “三两银子……一条金线一条银线……”李明月的目光落在一块颜色暗淡、布料却异常厚实的锦缎上。这料子，看着像某种兽皮，边缘是暗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，虽然有些磨损，但品质绝对不差。这要是做件衣服，或者剪成布条，总比那堆狗皮膏药强。 她慢慢伸出手，轻轻抚过那块锦缎。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发酵后的味道。真是讽刺，曾经她穿着一身绫罗绸缎，现在却想捡块破布料救命。 “姑娘，摸什么摸？买不买？”大妈见她动作迟缓，又开始催促。 李明月没理会她，眼睛快速扫视周围，估算着这布料大概值多少钱。她记得以前宫里的内侍说过，这种“雷獭皮”锦缎，产量稀少，一般只做给皇室宗亲穿着。现在落到她手里，要么是哪位倒霉的宫女太监变卖时剩下的，要么……就是有人故意扔在这里等她捡。 故意？她心里一凛。 这乱世里，人心比野兽还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