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喊啥喊？我听着呢。”陈南烟闷声应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塞了个硬馒头。玉米粒噎得他有点上不来气，眼皮却懒得抬。

王虎把最后一根玉米秆扔在地上，用脚尖踢了踢，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是不是傻？今晚割草，你爹特意嘱咐，后山那片，知道不？黑黢黢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虫子都多！你不去？”他嗓门本来就大，隔着几步远，陈南烟也能听个七七八八。

陈南烟终于咽下嘴里的玉米，喉咙劐劐的，“唔”了一声，含糊道：“知道了，催啥催，又不赶杀场。”说完，他抄起旁边半截柴刀，没精打采地往外走。

王虎看他那没睡醒的样子，又哼了一声：“你小子……算了，你自己看着办！别到时候晚上找不着路，被虫子蜇了，哭鼻子回来！”说完，他一溜烟跑回屋里，留下一脸茫然的陈南烟。

后山那片草，确实不怎么给力。陈南烟抄着柴刀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。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远处的炊烟成了点点星火。月光被层叠的云彩挡得严严实实，只零星漏出几缕，连狗叫都稀疏了。

虫鸣声倒是越来越响，各种不知道名的虫子叫唤得惊天动地，嗡嗡嗡吵得人头闹。草很高，一人多深，不少地方的草尖都挂着亮晶晶的露水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陈南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有点烦人。

他没带灯笼，手电筒这种东西，在农村算稀罕玩意儿。王家的孩子偶尔能闹到，他家穷，连根蜡烛都舍不得点。只能借着天色和虫鸣往前摸索。柴刀每次挥动，都会带起簌簌的草叶，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窸窸窣窣。

后山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，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臊气。陈南烟皱了皱眉，这味道让他有点反胃。他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割完，回家睡觉。那片草地，年纪比他还大，平时白天走都不好走，晚上更是凶险。

不知不觉，已经走了大半，眼前突然一片漆黑，啥也看不见。陈南烟顿住脚步， bg小声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什么鬼地方。”他习惯性地往前挪了两步，手刚碰到腰间的柴刀，突然感觉脚下踩空了！

“啊！”陈南烟吓得叫出声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旁边滑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