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越狱者的求医

老张裤腿上来了一手泥，这味儿不是刚下过雨的土腥气，是血和烂泥发酵后的混杂味道，刺鼻得很。他骂了声“他妈的”，弯腰踢了踢那具死尸。身下软乎乎的，一股子骚臭混着血腥，大概是活活冻坏的，加上这片地儿排水特差。 “啧，死得还挺惨。”老张心里嘀咕。这刚来三天就领走一条命的，怕不是什么善茬。他抬头看了看周围，监舍区那边黑漆漆的窗户，只透出几缕惨白的光。风刮过，窗户纸“哗啦”响，像是有鬼。 “来人！快来人！”老张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空旷的狱警营里显得格外突兀。 很快，两个年轻狱警小跑过来，头上戴着狗皮帽，脸冻得通红。“张所，啥事？” “出人命了！老五他们那片，有个犯人冻死在这儿了！”老张指了指尸体。 两个狱警对视一眼，脸上没什么意外。“张所，这鬼天气……看着不像意外啊。”年轻些的берёт毛帽子往头上一扣，晃了晃脑袋上的杂毛。 老张没说话，蹲下身开始检查尸体。那身灰色囚服裤腿简陋，显然平时不怎么打理。地上的血已经凝成块状，边缘开始发黑，闻起来有股铁锈味。老张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意味着死亡时间不短，少说也得四个小时以上。 就在这时，监舍区传来一阵骚动，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好像什么重物砸到了地上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扭头望去。只见离出事地点不远处，一扇低矮的窗户被硬生生踹开了，外面几个影子在晃动，像是要冲出来。 “该死！越狱的！”年轻狱警骂了一句，拔出枪就冲了过去。 老张摆了摆手，声音压得低：“等等！那具尸体……” 他手指了指地上那具尸体，又看了看骚乱的方向。这事儿不对劲。正常越狱犯肯定是跑得快，哪还管死尸？除非……这尸体是他们故意留下的，为了转移注意力？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。如果是他想的那样，那现在冲出去的人，要么是没跑远，要么就是故意留下这具尸体来搞鬼。无论哪种，现在出去都没好果子吃。 “小李，去叫 backup，告诉他们有个越狱的，就在那边窗户底下！”老张吼了一声，同时抄起了地上那根不知谁丢下的拖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