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禁闭室的病人

老张冲进三号监区的时候，那帮狱警正围着犯人堆，嗡嗡嗡像一窝马蜂。地上血糊糊的，旁边牲口棚似的牢房门歪在墙上，门框子上挂着一截裤腿，白布布的，浸透了血水。空气中飘着股浓重的血腥味，混杂着劣质消毒水的刺鼻气儿。老张皱了皱眉，这股味儿他可嫌不了，在监狱里待了这些年，啥臭味儿没闻过，就是这自残犯，最让人头疼。 “哪个牢房？赶紧走！”老张声大，手里金属工具盒“哗啦”一声打开，听诊器、止血带、绷带一应俱全，他一边往里走，一边吼道，“动什么动！小的们，把这里清干净！” 几个年轻狱警应得连连点头，几个跟了年头的老家伙则面带苦色，互相使眼色。他们都知道，这摊子事儿，最终还得老张来收拾。 三号监区最里头，是个单间的禁闭室。老张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一股霉味直扑面门。地上铺着干草，被压得扁塌塌的，中间躺着一个犯人。 “老陈，怎么了这是？”老张认得这人，叫马虎，外号“笨蛋”，充其量就是个暴力危害监管的通缉犯，其他啥本事没有。今儿这架势，不像打架，倒像是……自个儿折腾。 马虎蜷缩在干草上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双眼紧闭，嘴角挂着血丝，旁边不远处，半截断腿裸露在外，大腿根子被利器划开老大一道口子，血汩汩地往地上一淌，干草都给浸湿了。明显的 bleed out 了。 “他……”旁边一个年轻狱警憋了半天，才挤出俩字，“他自己……用……用刀子……” 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马虎，犯傻了吧？在监狱里，自残是最没用的烂招子，除了博取点同情，增加管教压力，能证明啥？最多就是多躺几天，吃点苦头。可这伤口……啧，看样子是玩真的。 老张蹲下去，借着从铁窗透进来的微光，仔细看了看那伤口。惨白的大腿皮肉翻卷着，肌肉里布满了细微的血管破裂，血色暗沉，黏糊糊地糊在周围。马虎这手艺，简直比当年他当小混混的时候还糙。 “马虎！”老张抬手，用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拍了拍马虎的脸颊，“睁眼！” 马虎猛地一颤，眼睛“嗷”地一下瞪圆了，惊恐地看着老张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要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