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稀粥呼噜噜吸溜干净，王磊虎口扣着粗瓷碗，碗底漏风似的又呼噜噜响了几声。他望着屋檐下贴着的旧报纸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苟活一天，累死一天。可家里婆娘身子弱，娃还小，哪能撂挑子？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碗往桌上一摔，碗沿跟桌面亲热地来了个吻别，碎成好几瓣。他抓起板擦，在灶台上胡乱划拉两下，把锅巴扫得干干净净。板擦扔进墙角，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望着院墙外的黄土路发呆。

“长力气…长力气…”王磊嘴里念念有词，想起前几天偷吃那颗仙桃后的感觉。干活是真香了，可这力气要是能用在正道上，岂不是能多赚点钱？可指望那棵破桃树？能结出黑毛白发的桃子，怕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。

正琢磨着，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站起身走到门后，眯着眼往外面瞅。几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身影，正蹲在路边的沟渠边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破烂烂的葫芦。

王磊咂了咂嘴，认出是村头李屠户家的儿子，外号“李跑跑”，跟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厮似的。他们这不是明显晃地偷喝了李屠户刚买回来的米酒嘛。王磊想起自家婆娘上次提着一坛子米酒回来说，李屠户把卖猪的钱，又去镇上买了一大坛子烧酒，说是要给儿子们接风洗尘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实巴交的王磊吗？”李跑跑一眼瞅见王磊，立马站直了身子，满脸堆笑地打招呼。可那笑容在王磊眼里，跟抹了蜜似的，齁得慌。

“回…回李公子。”王磊挤出一丝笑容，往后退了退。“你们这是…”

“嗨，这不是李屠户说了，我们哥几个辛苦，得喝两杯壮筋骨嘛。”李跑跑把葫芦往地上一放，晃了晃，里面酒液晃荡，差点溅出来。“王磊，你那桃树…结仙桃了？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面上却故作镇定：“哪有这好事，那老树缺水，早枯了。”

“胡说！我亲眼看见的，前两天还掉了一颗下来，黑乎乎的，跟个李子似的。”李跑跑一脸得意，晃了晃手里的葫芦，“王磊，我跟你说，这仙桃可是宝贝，你那树上有几颗，可得告诉我，咱们换点好酒喝。”

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脸上却挤出个更加灿烂的笑容：“哎呀，李公子真是抬举了，我那树…就那老树，能结桃子就不错了，哪有仙桃这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