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承诺

林晓星晃着咖啡杯，咖啡油光在杯壁上晃荡，像小水面一样。她烦躁地咬着笔头，面前的文件哗啦啦摊着，全是些模板合同，每个字都跟复制粘贴似的，看得她眼皮直打架。刚才那个客户，态度拽得二五八万，一条 clause 搞得她反复确认，狗血的是对方还故意拖时间，在她这儿耗了俩小时。 “真他妈闲死人了。”林晓星把笔往桌上一丢，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。办公室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一半，路灯亮起来，给楼下的街景镀了一层油腻的橘光。她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上跳动着“阿哲”两个字。 她顿了顿， Contest winner! 注意查收！ 是她上周随手填的那个什么设计大赛，奖金不多，也就几百块，但胜在名头响亮。中就中吧，总比对着那些破合同强。 林晓星随手点开短信，准备看看是哪家快递发货。就在这时，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了，她下意识抬头，就听见经理周姐声音在门口飘进来：“晓星，刚才王总让你过去一下。” 王总？林晓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收起手机。王总是公司的股东之一，平时不怎么露面，一露面准没好事。她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，路过会议室时，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，好像是王总的女朋友，声音很尖锐。 林晓星耸耸肩，管她呢，赶紧去领罪吧。推开会议室门，王总正靠在椅子上，旁边坐着个陌生女人，穿着打扮挺讲究，头发油光水滑的，正揪着王总的袖子。林晓星一眼就认出那个女人，是隔壁公司的，叫李薇，以狐媚子闻名。 “王总，您这办公室真隐蔽。”李薇看到林晓星，眼睛斜了斜，但立刻换上甜腻的笑，“这位是？” “这是林晓星，我的助理。”王总头都没抬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。 林晓星礼貌地弯个腰，目光落在李薇身上。这女人挺会挑人，王总这种年纪的男人，正是她这种类型的最爱。林晓星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不变，继续听他们说什么。 “王总，您说好的事情呢？这都过去一个星期了。”李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怨气十足，“还有上次那笔合作，您都答应给我 réduire 了，怎么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