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茅山传人

夜班道班的收音机沙沙作响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敲在铁皮屋顶上，噼里啪啦的闷响。我揉着眼睛，正对着半空的棋盘出神，旁边老王头突然推了我一把。 “小李，你看你看，这招叫什么名堂？”老王头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捏着个棋子，表情贼兴奋。 我瞥了一眼棋盘，两边下得龙飞凤舞，全是乱七八糟的走法。这老头脑回路清奇，天天没事就拉着我下五子棋，还觉得能跟《聊斋》里头的鬼狐对上话。 “您老又走错了，这要是下鬼棋，您得输成鬼皮了。”我灌了口凉茶，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。 老王头哼了一声，把棋子往回撤，“还不都是你教我的？上次你说这叫‘仙人指路’，我看就是‘仙人指驴’，把我指到沟里去了！” 他这话倒是实在，我这天天对着拓扑学研究的半吊子道班工人，实在没那个水平教人下棋。不过老王头这老头子，倒是真挺有意思的，住了二十年，愣是没听他说过一句有逻辑的话。估计脑子是被雨淋的，还是被那些鬼片看傻的。 正说着，突然外面警笛声“呜——”地尖啸起来，刺得我脑袋嗡嗡的。接着“咚咚咚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，把我俩都吓了一跳。 “谁啊？大半夜的鬼祟鬼祟的！”老王头抄起扫把就冲过去。 我赶紧爬起来，跟着跑了出去。老王头哆哆嗦嗦把门打开一条缝，借着外面的警灯光线，看到个穿着黑色制服，手里举着枪的年轻警察。 “警察同志，有事吗？”我赶紧上前。 那警察打量了我们一眼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道观的林师傅在家吗？出事了。” “林师傅是我，怎么了？”我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划拉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三点十五分，这都什么情况？ “刚接到报警，道观那边有人闹事，说是欠了三年前的‘钱’，要找林师傅讨债。”警察同志一边说一边往里走，“还有，附近几个道观的道长都联系不上了。” “欠钱？欠谁的？”老王头也凑了过来。 “这个说法比较奇怪，”警察同志叹了口气，“报警的是个年轻道人，说欠了他们三百年的阴债。” 我听得一头雾水，三百年的阴债？这是闹哪出啊。老王头倒是精神头十足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：“小李，你快跟我去道观看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