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青云宗弟子

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得窗户哐当响。艾小羊把脸埋在冰凉的玻璃上，呼哧呼哧喘气，肺都快要炸了。体育课跑八百的时候，她直接岔了肺，这会儿还喘得像刚被野狗追过的土狗。身上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。 “羊羊，羊羊！”同桌小声戳她后背，探头进来说，“放学一起走吧？你家还远吗？”是林薇，说话永远这么小心翼翼，像生怕惊扰了谁似的。 艾小羊抬眼，瞅见林薇那张囡囡脸，睫毛一层层地抖着，眼睛里都是水汽。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手指头还紧张地绕着铅笔杆。艾小羊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小钢牙，“走，走啥。” 雨渐渐大了起来，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，像无数人在敲鼓。两人撑着一把破伞，在雨里歪歪扭扭地走。林薇的家在城西，离得挺远，两人得穿过一片荒地才能到公交站。 荒地边上有个破破烂烂的道观，门上贴着黄色的封条，像是被封了好几年。道观门口蹲着个灰头土脸的小道童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正抱着个水碗唉声叹气。他看见艾小羊她们，立马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，水汪汪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。 “姐姐，你们……你们可算来了。”小道童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包烤红薯，递给艾小羊，“刚烤的，还热乎着。” 艾小羊一愣，下意识接了过来。林薇也吃了一惊，连忙说：“哎呀，不用不用，我们还有……” “没事儿，”小道童嘿嘿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我爷爷让我送吃的，他说你们今天跑了八百，肯定饿坏了吧？”他说着，揉了揉自己单薄的胳膊，“我整天在这儿坐着，都快饿死了。” 艾小羊看着小道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，穿得跟乞丐似的，还在这儿送红薯。她伸手摸了摸小道童的脸，肉乎乎的，像是饿瘦了。 “叫什么名字？”艾小羊问。 “是我爷爷给我取的，”小道童挠挠头，“他说我叫青云宗的弟子，得守在这里等有缘人。” 艾小羊笑了，雨天里看见这么个怪小孩，她心情莫名地好，“青云宗？就你？” 小道童脸一红，小声说：“我爷爷说我是他亲传弟子，不过现在……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