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火星滩涂

“黄了？怎么黄了？”老王头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。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，皱纹堆成了沟壑，此刻却因为震惊而罕见地有些抽搐。 我呸了一口威士忌残液在桌子上，辛辣的刺激顺着味蕾爬到脑门，让我的头更疼了。“还能怎么黄？上面那帮吃干饭的决策层，非要我们用‘星尘号’这种破船送过去，结果半路被晚上那趟过境货运撞了，引擎彻底报废。”我扯着嗓子吼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宿醉的沙哑，幸亏老王头耳朵背。 老王头咂咂嘴，吐出几个烟圈，粗犷的声音带着点麻木：“我就说这趟不靠谱，星尘号是老古董了，比我的脸都黄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“不就是个火星滩涂嘛，折腾啥劲。” 火星滩涂，这词儿在我嘴里比老王头的烟瘾还大。那片位于奥林帕斯山脚下的区域，遍地都是细碎的黑色岩石，像撒了一地的煤渣，再配上灰黄的天空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堵。我们那帮幸存者，本来就没多少资源，这下好了，连最后的避难所都悬了。 “所以呢？”老王头叼着烟，没心没肺地问，“我们这帮老骨头，还能上天去那片垃圾堆里？”他指的是临时搭建的滩涂基地。 我盯着桌子上的半瓶酒，心里乱糟糟的。说实话，我心里也慌。那滩涂基地，是我们抢了好几天，从废弃的货运站里扒拉出来的破玩意儿。没有像样的穹顶，空气循环全靠几台吱呀作响的老式净化器，连洗澡都得用水壶提着，兑上过滤后的水，搓个澡。这样的日子，还能过多少年？ “还能咋地？上去呗，不然留在这儿等着被沙虫当点心？”我灌了口酒，辛辣的味道让我清醒了几分，也让我更烦躁。沙虫，火星上一种变异的节肢生物，晚上出来活动，体型巨大，啃设备和人都不吐骨头。 老王头吸了吸鼻子，像是在回忆什么。“那时候我刚到火星，也是在滩涂附近捡破烂。那时候哪有现在这么糟，好歹还有个完整的货舱可以用。现在？哼，上头那帮家伙把能搬走的东西早就搬光了。” 他的话提醒了我。老王头是火星滩涂第一批建设者之一，比我早来好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