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绣娘进城

“我的天，秀枝你这是从哪里淘换来的花儿啊！”李氏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，眼睛都亮了，在炕沿边转悠，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娃。 “自家手艺，能差到哪儿去？”王秀枝嗔怪地笑着，接过糕点，小口小口地咬着，眼睛却不闲着，瞟着自家婆娘手里那本落灰的账本。 “哎哟，这不是你爷爷留下的，翻出来看看打发时间嘛。”李氏把账本往炕上一撂，伸手就要揉秀枝的头发，被她灵活地躲开。 王秀枝不接话，手指在裙角上轻轻转着，心里盘算着几日前在邻村集上听来的一段消息。城里一个绸缎庄缺个识货的坐镇，说是要挑人去掌掌眼，管管账。虽然听上去有些吓人，但王秀枝觉得，或许是个机会。 “娘，我听说城里有个绸缎庄，缺人掌柜的，说是要个人识货会算账。”她试探着问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让李氏听见。 “搁你这儿？你有那本事？”李氏撇撇嘴，“城里那么大，你能认得几条街？” “慢慢学呗，总比守着这几亩地强。”王秀枝心里有了底，语气也硬气了些，“我绣那点东西，城里人可都是认这个的。” 李氏看着女儿眼中那股子不寻常的劲儿，心里直叫好。上辈子，她在这山沟沟里磋磨了一辈子，只求安稳，如今女儿找了个门路，她哪能不支持？ “成！你要去，娘给你打点打点。”李氏立马换了副嘴脸，眼睛珠子一转，“不过，得带上些绣品去，不能空着身子去。” “自然，我已经绣了一匹百鸟朝凤，还有几件时兴的牡丹，明儿就能收拾妥当。”王秀枝心里美滋滋的，盘算着到了城里，要是能开个绣庄，那该有多好。 这一夜，王秀枝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想着城里灯红酒绿的日子，还有那未知的挑战，心里既紧张又兴奋。她摸黑爬起来，借着月光，在炕席上铺开纸，拿出针线，颤巍巍地绣起一只凤凰来。烛光映着她的脸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双跟小鹿似的眼睛里，此刻却闪烁着野心和光芒。 天刚蒙蒙亮，王秀枝就起身收拾行李。梳洗完毕，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，深吸一口气，背上一个绣绷，揣着一本账本，跟着李氏出了门。 “去吧，你在城里要是受了委屈，回来娘给你做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