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遇见山里汉

“馋猫，馋猫，又馋了。”王秀枝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，又轻又快，像屋檐下滴水打在青石板上。 王秀枝娘王翠花就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碗，笑得合不拢嘴。这闺女，就是欠揍。可又忍不住心软，想到早上出门时，那双跟小鹿似的眼睛，又疼惜地摇了摇头。 “娘，我瞧见山里汉下山了。”王秀枝换身衣服出来，往院子里水缸边一站，对着铜镜子捯饬了一下，那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。镜子是缺了角的，小半边是黑的，可王秀枝不觉得丑，反而觉得有 Charm。 “山里汉？哪个山里汉？”王翠花放下碗，起身去灶台拿面盆，“你爹今天不在，家里没别的菜，就给你炒个鸡蛋下饭。” “就是后山那户，姓赵，叫赵石根。长得又黑又壮，背个大大的背篓，进山去了。”王秀枝故意拖长了音调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后山方向，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 王翠花听着，心里也动了心思。自家老头子嘴馋，就爱吃后山赵家那块野猪崽子炖的野蔸菜。这赵石根，若是和自家老头子顺路碰上了，兴许能捎带点野味回来。 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王翠花斜眼瞪她，“一个山里汉，毛头小子，能有什么稀奇的。赶紧去烧水，面还没泡呢。” 王秀枝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去了灶台。心里头却是暗自兴奋。那赵石根，据说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光会打猎下山卖野货。人看着是壮实，可不知道手脚是否勤快。娘倒是盼着他能捎野味，她可没那闲工夫去后山摘野菜。 正烧水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王翠花走出去，果然见着了赵石根。背篓沉甸甸的，不知道是蘑菇还是野果。那赵石根，背对着她，正蹲在墙根底系鞋带，露出一条结实的胳膊。 “王嫂子，”赵石根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山石磨出来的，“我打了点兔子，还有些野果，进去喝口水。” “哎，进来吧。”王翠花眼睛亮了，心里盘算着，兔子和野果，可得好好招待招待。 赵石根进屋，把背篓往墙角一放，自己搓了把脸，露出一张黝黑的脸。王秀枝偷偷瞄了一眼，见他脸上还有几道划痕，像是被什么树枝刮的，心头莫名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