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阿爹的傻

娘，你就知道吃这些没用的。中午的槐花面还馋死我了。 王秀枝把手里的嫩尖往旁边一扔，扭头就往屋里跑。外头日头毒，晒得她小脸通红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要滴出油来。 “馋猫，馋猫，又馋了。”王母跟在后头，嘴里嘟囔着，手里却把着一小捆槐花穗子，笑眯眯地晃了晃，“今儿个给阿爹炒个槐花炒鸡蛋，你小子肯定没少吃。” 王秀枝“噔噔噔”跑进里屋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。她娘手里那把大剪刀“咔嚓咔嚓”响，把一簇簇的槐花从绿茎上剪下来，落在围裙上。王秀枝噘着嘴，偷偷瞄一眼，那花白得像雪，小脑袋一碰一碰的，闻起来泠泠的清甜。 “娘，你铡花要快点儿，阿爹又要催了。”王秀枝撅着嘴说。 “哎哟，知道了，知道了。”王母手上的活儿更快了，她往簸箕里扫了扫，就开始往灶膛里添柴火。火苗一下窜高，映着她娘的脸，嘴角咧得大大的，“你阿爹啊，就是急。” 王秀枝走到灶台边，伸出手想帮忙。她前世在城里待过几年，虽然没干过农活，但看着挺简单，伸手就能插一脚。可刚一碰到那滚烫的灶台边，手背就“嘶”地一下被烫红了。 “哎呀！烫死我了！”王秀枝跳开，小手在围裙上蹭了蹭。 王母吓了一跳，赶紧回头，“咋了？烫着哪儿了？” “没事儿，没事儿。”王秀枝翻了个白眼，心说这农村的灶台真够呛，比城里那些电灶热多了。她一边抱怨着，一边拿起旁边的一个粗瓷碗，帮着往灶膛里添柴。 王母熟练地往碗里倒油，拿起一个鸡蛋，“滋啦”一声扔进油锅。鸡蛋在里头扑腾了几下，慢慢凝固成块，香味儿扑鼻。她又在碗里倒了些抠下来的槐花瓣儿，下锅炒了几下，花就蔫了，和鸡蛋成了团。 “阿爹，吃饭了！”王母端着炒蛋，往堂屋走去。 堂屋坐着个独眼老汉，就是王秀枝的阿爹王瘸子。他那只好眼眯成一条缝，正盯着桌上的饭碗，手里还拿着筷子，颤巍巍地戳着米粒，像是要戳起来似的。 “爹，吃饭了。”王秀枝也学着娘的样子喊了一声，端着碗走过去。 王瘸子闻声回头，看见是闺女，难得地咧了咧嘴，露出一截牙龈，“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