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槐树下

王秀枝蹲在老槐树下，手心里捻着几根槐花嫩尖，细细掐掉两头，掰成两半。她嘴里哼唧着不成调的小曲，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自家那老槐树，枝繁叶茂，年年都结得一手好槐花，青翠翠的，像一串串小铃铛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 “娘，娘，你在干嘛呢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王秀枝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半截嫩芽就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 转过身，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丫头，扎着两个小麻花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到她手里的槐花，眼睛都亮了。 “小翠，你看娘给你摘的‘小绿子’。”王秀枝把剩下的嫩芽都塞到小翠手里，笑得合不拢嘴。 小翠接过，小心地捧着，小声问道：“娘，这个能吃吗？” “不能吃，这是给咱家的老槐树‘喂饭’呢。”王秀枝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等过几天，它就能结出满树的花苞，到时候咱们才好采呢。” 小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小脑袋一歪：“那为啥还要喂它呢？” 王秀枝笑着指了指老槐树：“傻丫头，咱们不是常说‘树大人都有感情’嘛，它又不像人，能说话，咱们得 caretaker 对不对？再说了，这棵树跟咱家有了缘分，它好，咱们家才能好嘛。” 小翠似懂非懂，但听到‘缘分’两个字，立刻来了兴趣：“娘，你说咱们跟这棵树有缘分？” “那可不。”王秀枝一拍大腿，“你看，你刚出生的时候，这棵树刚好长得特别茂盛，都是绿油油的，怪不得你从小就这么精神，这都是这棵树的‘功劳’。” 小翠听得眉开眼笑，搂着王秀枝的胳膊就是一顿摇晃：“娘，那以后这树结的槐花，是不是都归我吃？” “吃？当然不能光吃。”王秀枝板起脸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，“这槐花是用来干饭的，你懂不懂？等结了花苞，娘给你做槐花炒鸡蛋，香得很！” “哇，要做槐花炒鸡蛋！”小翠眼睛瞪得溜圆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 王秀枝看着女儿这副模样，无奈又好笑。她自家那口子，是个闷葫芦，不会哄孩子，这事儿还得她来。不过，有女儿陪在身边，日子再苦，她也觉得有滋味。 “好了好了，不跟你闹了，去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