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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子在溪水边搓衣裳,肥皂沫子像一朵朵蔫了吧唧的芦花,在水里扑腾。她光着脚丫子,踩在水里,凉丝丝的水浸到小腿肚,舒服得直哼哼。溪水哗啦啦淌着,树影晃晃悠悠倒在水里,像有无数只小鸭子在游泳,逗得麦子咯咯笑。 "麦子,你光洗啊,把衣服都拧干啦?"流萤从田埂上跑过来,赤着脚,裤脚卷得高高的,露出白生生的脚踝。她挎着个小竹篮,篮子里堆着刚摘的野菜,沾满了泥土,活色生香。 麦子回头笑眯眯的:"日头快下山了,不赶紧拧干,晚上怎么晒?跟你说了多少次,洗衣裳得趁热打铁,你偏不听。"她弯腰,手指在溪水里划拉几下,几个皂沫子就这么漂走了,"赶紧干活,晚上咱们用新洗的包袱布包新采的蘑菇,软和得很。" 流萤撇撇嘴,但也没多说什么,转身就往家跑。麦子看她那猴急样,又好气又好笑。溪水边,洗衣裳的水哗哗流淌,麦子想起前些日子,还是她帮着隔壁王大娘搓衣裳呢。那时候她刚进村,身上穿得破破烂烂,连个像样的皂角都没有,只能捡拾些野果在溪水里搓洗。 "麦子,你手可真巧。"王大娘端着半盆子衣服过来接手,"比村里任何人都强,洗得干净还不伤衣服。"她说话总是带着几分实在,从没见她说过漂亮话。 麦子心里一暖,竹篮里的野菜好像都亮了色:"那是,我娘教过我,洗衣服得像伺候人似的,手得软,劲道得有数。"她顿了顿,"王大娘,你那件石榴红的布裙,我给你浆洗浆洗?" "哎呀,那可是我嫁过来时娘给的,宝贝着呢。"王大娘眼睛一亮,"你若能洗得干净,我晚上给你炖蘑菇汤喝。"那汤鲜得很,村里就她家的蘑菇多。 麦子手指动了动,忽然想起老槐树下的小布包,里面静静躺着的,是她娘留给她的针线。针细得像头发丝,线是深蓝色的,包得整整齐齐。她娘常说,针线是女人的本分,绣得好的人,命才能好。可那时候,麦子哪懂这些,只觉得那布包沉甸甸的,像个秘密。 "王大娘,你那件裙子,我周末给你洗。"麦子提起篮子,溪水映着她的影子,晃晃悠悠。她想,等日子好了,她一定得买上两副针,一付绣花儿,一付纳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