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又失眠了。

半夜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他说的那些话。老王，就我们厂里那个搓澡的，上周在澡堂子门口摊牌了，说老婆跟他搞了。老王红着眼圈，手里的搓巾子"啪啪"砸在水泥地上，声音闷得像打鼓。他说老婆最初也是念叨他老毛病，买这种老掉牙的偏方，说是祖传秘药，能根除。

我这老毛病是胃酸过多，医生给开了药，平时吃了还能缓几天。可老婆自从知道，就天天在家熬那黑乎乎的汤，说不能碰药，都是化学玩意儿，伤身体。反正我每次都硬着头皮喝，一股子中药馊味，喝完胃里还翻江倒海，但老婆就说这是好事，排毒素。开始我还当真，后来每次都恶心得想吐，可她态度坚决，不喝就别想睡觉。

今晚上躺这儿琢磨，老王说的会不会是真的？老婆最近心情是真不错，自从跟他摊了牌，脸上的笑容跟贴了层膜似的。可她对我还是一样，端汤端水，嘘寒问暖。这俩人是不是也……我越想越乱，脑仁子疼得像要炸开。

我翻身下床，客厅电视机还亮着，老婆在看电视，听见响动了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又继续看。我问她什么时候睡，她说再等等，看会儿新闻再说。灯光下我看见她眼角有细纹，想起她总说"老了"，可这几天她眼角好像突然深了点。

我走过去，摸了摸她头发，她说痒，我笑了笑又缩手。其实想问她最近是不是压力大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她要是真有事，我问她，她会不会像对老王那样，也给我来套"治病"的说辞？

肚子突然"咕噜"叫了一声，把我惊出一身冷汗。这几天不吃饭饿得慌，但一闻到饭味就反胃。老婆在厨房翻炒着什么，香味飘过来，我再也无法忍受。

"老婆，我去睡下了。"我开门走了。

走廊灯昏暗，我摸黑往卧室走。路过厨房，听见她在哼歌，还是那种老掉牙的戏曲调子。门虚掩着，我看到她手里抓着几片中药草，在太阳下透着微光。旁边案板上还放着什么东西，看形状像人手指头。

threshold_4_0_2_0 我背对着厨房站着，突然听见"咔哒"一声轻响。食指被她指甲掐进了掌心，渗出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