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陈小枫的日常

陈小枫顶着个鸡窝头，顶着个黑眼圈，踩着点打卡。纺织厂九点开始上班，她八点五十五到的，主任说她这速度要么是懒，要么是贼。她无所谓，反正只要不被撵走就行。 厂里活计单调得很，踩缝纫机的缝纫机，拧螺丝的拧螺丝，陈小枫负责给布料涂胶水，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一天下来手上都是。她生产速度快，主任看在眼里，偶尔说句："小枫，慢点，别赶着投胎。"这话不顶坏，顶多算句扎心话。 中午饭是馒头加咸菜，食堂大妈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。陈小枫啃着馒头，看窗外发呆。那栋楼光秃秃的，墙上贴着几幅失效的广告，还有几个高考倒计时牌，写得歪歪扭扭。她想起家里弟弟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，她爸妈眼睛红红的，弟弟乐得直蹦。要是她能早点攒够钱把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垫上，爸妈该多高兴。 下午班上到四点，陈小枫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兜里有个硬硬的东西。掏出来是个折叠手机，没开机。她摸了摸，比巴掌大点儿，看起来就挺贵。那天交货的时候好像在周转箱里见过，当时没注意，现在突然发现。她心跳有点快，这玩意儿要是丢了，她得赔多少？ 她赶紧塞兜里跑出去，找个没人的角落开机。屏幕亮起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点开，是个小视频，是她在厂长办公室门口，被厂长老婆拦着要五万块钱的样子。她当时急得满头大汗，后来才知道那是误会，厂长老婆以为她偷了厂里东西。陈小枫对着视频里自己的脸，有点烦躁，又有点后怕。这电话是谁给的？查查。 下班挤地铁，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她靠着扶手，盯着手机屏幕。视频是昨天收到的，只看了半截就关了。她有点没底气，万一查到是她，岂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？ 手机震动一声，她看去，是条短信，是苏总的。她点开，就俩字："吃饭？" 下面是小1号字的好评："陈小枫，明儿中午局上见。" 搞什么啊，刚认识没几天就约吃饭，这苏总是不是个花花公子？ 陈小枫皱眉，想回个"不熟，不见"，又觉得不合适。她这工作，认识的同事都认识，同事认识的领导都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