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尘世险恶

"谁啊？谁在这儿哈气呢？"苏小小揉揉眼睛，揉得那两条细长的小辫子乱糟糟的。她看看四周，黑漆漆的山路上除了她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只有月光底下那些歪歪扭扭的石头影子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是要活过来似的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外面还刮着风，该不会是哪个山鬼跑错地方了吧？ "小丫头，看你这睡得跟死猪一样。"那女人的声音从墙外飘过来，带着一股子市侩的尖利。"我在这儿卖早点呢，你这破观门给堵死了，连个买主儿都瞧不见。" 苏小小猛地抬头一看，这才看见那女人。花布衫子上一道两道油渍，裤腿上沾着点面粉，手里那个破布袋颤巍巍的，估计是装了些不值钱的包子馒头。她正对着月亮门比比划划，那哈气在月光里白茫茫一大团，跟鬼火似的。 "卖早点？"苏小小一脸懵逼，她这小命金贵着呢，平时都自己上山摘野果充饥，哪敢随便吃别人手里的吃食。"您这早点卖得这么晚，不觉得膈应人吗？" "膈应？"那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她用那双粗短的手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身上的油渍，"我是做生意的，小丫头。做生意的就得碰见各色人等，能不能吃是小事，能不能卖出去是大事！" 苏小小听她这么一说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这女人一看就是城里的，城里的生意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尤其是这种半夜卖早点的，十有八九是搞邪门的。 "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"苏小小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大得能把耗子都吓跑，"我这破观院子里，连根野草都敢认作长辈，你怎么就敢在门外面摆摊呢？" 那女人一听这话，脸一下子就变了。她收起背着的双手，拎着布袋直愣愣地盯着苏小小，"小丫头，你这观是道观还是鬼窝啊？道观不能有俗人进来，鬼窝才专门伺候这些外道的呢。" "哼，道观是道观，可也不是你家说了算的！"苏小小梗着脖子，把满是灰尘的道袍往上拽了拽，"我可是这山上唯一的正经道士，你这种半夜卖早点的，给我滚！" 她一边说一边往月亮门上够，伸手就要去推门。那女人见状，突然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，"小丫头，你可真是敢说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