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山中清风

这天刚亮，山里的雾气还没散透，苏小小就听见院墙上传来说话声。 “喂，小丫头，醒了没？再不起来，我可要进去收摊啦！” 苏小小揉揉眼，从柴房的木床上爬起来。窗外，晨光刚透进一丝金边，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老槐树张牙舞爪的，枝丫长得跟要抓人似的，活像貔貅的犄角。苏小小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骂：“老不死的，又想抢我的生意？” 话音刚落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满脸横肉、脑袋顶上冒烟的大汉探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。这大汉正是山脚下张记豆腐店的老板张三，人称“黑脸张三”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道：“小小，今天豆腐刚滤好，最新鲜！你要不要尝尝？” 苏小小翻了个白眼，指了指张三脑袋上的烟：“少来这套，昨天我刚给了你钱，怎么今天就原封不动送来了？” 张三挠挠头，嘿嘿笑道：“嘿嘿，路上遇到个老道人，说这豆腐是他种的仙草做的，能延年益寿。我寻思着，你这道观里清心寡欲，正需要补补，就给你送来了。怎么样，够不够‘仙’？” 苏小小没理他，转身进了厨房。她系上围裙，一边烧火，一边嘟囔：“真啰嗦，送就送呗，非得整这么一套有的没的。” 张三也不恼，找了块石头坐下，一边剥豆子一边说：“小小，你老实说，你这里生意怎么就没人来了？以前啊，我挑豆腐路过，总能瞅见几个道姑伴着一缕青烟飘来飘去。那本事，啧啧，吓得我都不敢在她们面前卖豆腐。” 苏小小往灶里添柴，火苗一下子蹿老高。她头也不抬：“人死灯灭，本事再高也没用。现在就剩我一个人，守着这破院子和歪脖子老槐树。” 张三叹了口气：“唉，可惜了。这山上以前可热闹，你师门那些前辈，一个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。我小时候还见过一次，几个道姑乘着云头，慢悠悠地从山顶飘下来，仙风道骨的，把我看得目瞪口呆。” 苏小小往锅里放豆腐，火候刚刚好。她难得地没反驳，只是闷闷地说：“没用了，都过去了。” “别这么说，”张三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你师门虽然没落了，但你一个人守着，也是一种传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