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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日午后,山风难得地饶了面子,没把满地狼藉都给掀飞了。苏小小蹲在残破的道观门槛上,乐呵呵地给一株歪脖子老槐树捉虱子。老槐树孤零零地站在院里,枝丫扭曲得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老麻瓜,可苏小小却把它当成了正经师门长辈,嘴里絮絮叨叨。 “小槐啊,你又长高了一截,可别又把下雨的瓦片给拱下来。”她说。老槐树纹丝不动,只有几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她脚边打着旋儿。苏小小也不恼,伸手接住叶子,揉成个纸船似的,“这鬼天气,说变就变,你上次说的‘雷雨要停就先打三声闷雷’,怎么就没动静?” 院角的石桌缺了个角,旁边还扔着半截断了的柴刀。上次下山砍柴,柴刀刃上蹭了道口子,回来顺手就扔这儿了。苏小小捡起柴刀,对着光看了看,撇撇嘴,“粗制滥造,刀口都卷了,下次下山得换把好点的。”她把柴刀往石桌上一插,姿势倒挺像模像样,活像个真刀真枪练过的。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,不止一条。苏小小直起腰,揉了揉酸麻的背,“该是刘大婶她们下山了,我得赶紧去打个招呼。”她转身往观门走,脚步轻快。门板早就朽了,勉强能夹着身子钻过去。她钻出去,一眼就看见了那几条摇着尾巴蹦跳过来的土狗,领头的是只耳朵上打了holes的胖狸花。 “哟,苏道姑,不在里面呆着,出来溜达?”领头的土狗歪着脑袋,一脸欠揍。 “溜达溜达,腿脚麻了,回去了。”苏小小撸起袖子,蹲下身,摸了摸土狗脑袋上的虱子,那手法熟稔得像给自己挠痒痒。 几只土狗围着她打转,喷着热气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苏小小瞅瞅它们,又瞅瞅远处公路的烟尘,小声嘀咕,“刘大婶该不会又拿那坛子老酒抵柴火了吧?真是的……”她摇摇头,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,“算了算了,回去再跟她说。” 回到观内,堂屋的墙上挂着幅褪色的画像,据说是前观主的。画里的道姑年轻的很,道袍一尘不染,正是盛年光景。苏小小凑过去看,眼神发直,像是在琢磨什么心事。堂屋角落的香炉空了,灰烬里还夹着几根碎香。 她转身去灶房,锅是凉的,灶头也是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