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逃避

电视里吵得欢，林晓星眼神却飘忽。遥控器在她手里像块烫手山芋，换台换得手抽筋也没能让她找到个能安心看的东西。沙发垫子有点凉了，她下意识抱紧自己，想起陈默以前总爱窝在这里看她看电视，会把手肘搁她肩膀上，嘿嘿傻笑说节目里哪个搞笑哪个傻X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拿出来一看是张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晚上想吃什么，语气是那种闲聊，却带着藏不住的关心。林晓星回了个“随便”，想到张妈妈做的红烧肉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旋即又苦笑起来。随便？家里冰箱里只有剩的青菜和半块冷馒头。结婚两年，她和陈默平时工作的两头忙，有时候一周都吃不上一顿像样的家常菜。 正失魂落魄着，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林晓星立刻坐直了，心里咚咚跳起来。是陈默回来了。她赶紧摆正表情，站起身走过去开门。 果然是他，西装革履，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看样子是刚赶完会。看到林晓星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：“回来了？” “嗯，”林晓星应着，侧身让他进来，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他鞋子，皮料光鲜亮丽，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，不像她自己那双十年磨一鞋，磨得起了毛边，唯一的正式鞋跟，上次穿去宴会上就崴了一次，现在还瘪着。 陈默换鞋的时候，习惯性地抬头看了她一眼，问道：“晚上想吃点什么？” 林晓星心口一紧，脱口而出：“随便吧。” 陈默脚步顿了顿，没再说话。林晓星赶紧补充：“我随便。”她怕他误会自己又对着电视发呆。 两人疏离地吃了晚饭。陈默喝着红酒打电话，声音听不太清楚，只是偶尔叹气。林晓星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她知道陈默最近工作压力大，但这份压力似乎也成了他和她之间无形的墙。 饭后，陈默说要加班，明天一早出差。林晓星点点头，没问去哪里，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。她回到客厅，点开手机里大学图书馆的照片。那天的偶遇，那张带着笑意的脸，比照片鲜活多了。陈默俯身找书时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发梢，像镀了层金。 她闭上眼，脑海里全是那些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