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玄武门之变

后院练兵场的鼓点擂得震天响，呼号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，像是地下要打翻了一个锅。秦王李世民刚比武完，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撩开战袍下摆，大喘着气往议事厅走。汗水顺着脖颈滚下来，凉飕飕的。 “爹，儿臣回来了。”李世民站定在厅堂，扬声说道。李渊正对着舆图出神，闻言抬起头，眉头微蹙，没说话，只是又抿了一口茶。 李世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猜到八成是又要问刘武周这事。这事可不虚，前阵子老爷子念及旧情，把刘武周放了，想让他回并州老实待着。可谁知道这小子转头就勾结突厥，如今突厥的兵锋直指晋州，眼瞅着就要跟平阳公主的地盘搭界了。到时候，李唐的河东根据地可就悬了。 “刘武周这狐狸，爬得倒快。”李世民主动开口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，“突厥人一向贪得无厌，他一准儿是想借突厥的手，趁火打劫。” 李渊哼了一声，把手里那块温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，茶水溅出来几滴。“哼，他以为突厥是好说话的？我看他是想坐山观虎斗，左右摇摆，将来哪个强了就往哪边倒。这种反复无常的东西，留不得！”顿了顿，他眼神不由自主瞟向李世民，“秦王，你说，这刘武周要是真打过来了，咱们……” “儿臣以为，”李世民接口道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必须尽早动手！突厥这虎狼之师，一旦站稳了脚跟，再想啃咱们，就难了。依儿臣之见，不如调集河东兵马，趁其立足未稳，打他个措手不及！” 李渊把棋子推到桌上，手指敲了敲：“打？往哪儿打？并州才是他的老巢，现在直接打并州，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吗？突厥人要是趁机从北边压过来……” “爹，儿臣以为，应该先打突厥！”李世民急了，推了推帽檐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厉，“现在晋州、并州两线受敌，看似危险，实则不然！刘武周打晋州，必然兵力分散，而并州那头，突厥人也是刚来，立足未稳！咱们集中精锐，出其不意，打他个突厥背后！这样既能震慑突厥，又能削弱刘武周！” 李渊沉默了，目光没头没脑地飘到窗外。李世民把话说得这么透亮，条条是道，不像儿时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撞小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