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街角的钢琴声

林涛最后一次给老张他们发消息，是在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消息是群发的，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包，一个戴墨镜的笑脸。那时候，他刚从市中心那个酒吧出来，脑子有点懵，但手机屏幕的光亮让他看不清自己的脸。 “夜生活结束，安息吧，各位老司机。”他当时想，大概是这个意思。 老张是他在这个城市唯一的“朋友”。老张是个程序员，住在城东，两点能睡着的概率，比中彩票还低。但是，他不是林涛的“朋友”，至少林涛不这么认为。他们只在深夜的出租车上，或者凌晨的便利店门口，聊上几句。聊的内容无非是工作有多傻逼，生活有多操蛋，偶尔会抱怨一下，这个城市的夜，亮得跟白天一样，让人怀疑人生。 林涛是个自由职业者，具体做什么他说不清，反正是那种不好描述的工作。他喜欢夜，或者说，他习惯夜。白天，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猫，晚上，他才能找回一点自由的感觉。他住在城西的老楼里，一栋六十年代建的老楼，墙皮剥落，水管时好时坏，但胜在安静。这样的安静，在白天是奢侈，在晚上却是致命。 那天晚上，林涛跟往常一样，喝得多了点。他不喜欢开车，也不太敢坐出租车，怕遇到拉客的。所以，他选择走回去。夜风吹在他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一点。他路过一个街角时，听到了钢琴声。 那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的，像弹错了一个音符，又赶紧纠正，但最终还是歪了。林涛皱了皱眉，没在意。他继续往前走，脚步踩在老旧的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 他住在九楼，楼道里没有电梯。这个点，一般是不会有邻居出门的。但今天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。 那个人影，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背对着他。林涛以为是自己喝多了，眼花了。他揉了揉眼睛，那个人影还在那里。 他犹豫了一下，想上去看看。但那个身影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猛地转过身来。 林涛停住了脚步。他看到的，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，那个男人的脸，在昏暗的楼道灯下，看不清。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 “你……”林涛想问，但那个男人抢先开口了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就在他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