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一眼万年

许清川斜挎着个帆布包，背脊挺得笔直，站在楼下单元门廊阴影里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照在地上，像根没断的棍子。 林晚正竖起耳朵，在梦里跟某种无形的生物打架，好容易把对方踹出去老远，结果耳膜嗡嗡响，鼻子突然堵得慌。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许清川不知什么时候溜上来了，正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。 “谁啊？”林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声音拖得老长，带着宿醉未醒的蛮横。“鬼祟鬼祟的，还踹门！” 许清川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侧过头，视线越过她，落在不远处的快递柜上。他没说话，从包里掏出钥匙，插进柜子，拿了个牛皮纸袋，转身上楼。 “我靠！”林晚伸脚就想绊他，被他一个趔趄识破了，没踹成，反而把自己绊得差点瘫倒在地。她爬起来，抄起靠垫就砸过去，砸中许清川的后背。 “许清川！”她吼得嗓子发疼，“你个小王八蛋，又吓人！” “我能吓你？”许清川转过身，手里那袋东西被夕阳勾勒出金边，他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送你的。” 林晚凑过去，探头看了一眼——是一束雏菊，新鲜得像刚从花园里摘的，还带着露水。 “谁送谁啊你？”林晚撇撇嘴，“我半夜踹门踹你，还踹不死了？” 许清川把花递给她，看着她没好意思再生气，自己也把背上的包甩到手上。“今天我生日。” “生日？” “嗯。”许清川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林晚身上，眼神有点亮，“你不知道？” 林晚猛地想起什么，昨天晚上跟人吵架，气得摔了手机，根本没看日历。她挠挠头，“我哪知道啊，你怎么不跟我说？” 许清川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又像是有。夕阳照着他侧脸，鼻梁高挺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林晚突然觉得有点晃神。 “要不……约会？”许清川忽然冒出这么句话。 林晚差点被手里的花砸到。“约会？约会什么？” “吃个饭啊。”许清川把话撂下，不再看她，“就附近，我知道一家面馆还不错。” “不用了……”林晚想说她不想去。 “我请你。”许清川语气很轻，但很肯定。 林晚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那束雏菊，忽然觉得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吃饭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