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讯是县衙后厨的老王传来的。

老王是个实诚人，在衙门干饭近十年，oria按月结，对县衙的人来说，他比谁都熟络。可昨夜子时，他窝在灶房，就着那盏昏暗的豆油灯，剁完最后一盘牛肉丝，搓完最后一把面条，睡着睡着就没了气儿。

今儿一早，掌灯的刘叔来上饭，发现灶房钥匣子开着，里面一片死寂。掀开锅盖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直冲脑门。老王直挺挺趴在灶台边，脖子底下浸着一大滩暗红，旁边案板上还放着把剁肉刀，刀上粘着 hairsplitting 的血迹。

「老王！」刘叔嗓子发颤，「你……你咋了？」

喊了半天没应。刘叔头皮发麻，赶紧撞钟。衙门里瞬间就乱了。

知县李大人正批着折子，听到撞钟声，「噌」地站起来，连衣服都皱了一团。他是个讲究体面的人，最烦这种杀身之祸。抓起公事包就往堂上赶。

张梦鲤刚在客房歇乏，被传令来堂上议事。他揉着惺忪的睡眼，伸了个懒腰，听到「老王死了」几个字，脚步顿了顿。

老王是谁？他对老王印象不深。这位前朝的举人，顶着「清廉」的虚名被贬到这座下县，上任才半月。前几日还在县太爷面前卖力，说要清查衙门贪腐，结果人一走，连个杂役都给剁了。

张梦鲤心里嘀咕：这地界儿，水比茅厕还深。

堂上，仵作刚验完尸，回话是「脖颈处见明显利器，一刀毙命，死亡时间在昨夜子时前后」。

李知县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「查！给本县查清楚！这个月库银刚补拢，不能出这种岔子！」

捕头赵虎领命去了。张梦鲤看了看堂下堆着的卷宗，又扫了眼仵作手里的验尸图，心里有了底。

这种案子，有三个基本套路。

第一，仇杀。老王平日里得罪了谁？可县衙里头，除了几个烫手山芋，谁会闲的没事砍人？可信度低。

第二，灭口。老王干饭不离酒，前夜跟谁喝过酒？谁欠他钱不还？这种案子最麻烦，查到最后往往都成了诬告。

第三，意外。谁会拿着这么把刀，在子时往灶房捅人？可灶房里头就老王一个人，门还插着。

张梦鲤站起身，走到暗处，开始盘算。老王死得蹊跷，但死法又太直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