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的透透气，县衙大堂里挤满了人。里三层外三层，像是要把这天给挤了个底朝天。堂上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县令，姓张名梦鲤，官职不大，品级更小，是个被贬下来的举人。可偏偏这人，身板挺得直，眼神又亮，坐在那里就让人心里发毛，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
“带人！”张梦鲤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似的砸在每个听者的心上。

“带——人——！”衙役们应声，推搡着堂下几个瑟瑟发抖的汉子。为首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，脸上横一道刀疤，煞气腾腾，大概就是当地的恶霸了。他来回踱步，时不时瞪眼，根本没把坐在堂上的张梦鲤当回事。

“张大人，您这事办得，忒不地道了！”壮汉终于停下步，脖子一梗，指着张梦鲤：“有能耐你跟我堂堂正正斗，偏拿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污我清誉！”

张梦鲤微微挑眉，不紧不慢地开口：“潘老实，你这话说的可没道理。民告官，天经地义。你霸占民田，欺压乡邻，告到我这儿，是该，不是污名。”

“我霸占民田？”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嘿，张大人您是没见识！这地，是我家的祖产，几代人都住着呢！您要是不信，大可以去查查县志，我祖上是明初的随军功臣，这地是皇帝赏的！”

“哦？”张梦鲤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随军功臣？那可显赫了。只是，我怎么查，查到的都是潘家是租种邻居李家的地，租期快到了还没来交租，才闹出这些事？”

壮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强辩道：“胡说！哪有我潘家不交租的道理！分明是李家那老狐狸从中作梗！”

“是吗？”张梦鲤话锋一转，“那可巧了。李家说，潘家拖欠租子三年了，还欠着利息。这三年里，天灾人祸不断，李家实在没法子才来告状。”

堂下顿时一片乱哄哄。潘家那几个跟班也慌了，七嘴八舌地辩解。张梦鲤却像是没听见，手指在那壮汉脸上轻轻一点。

“潘老实，听说你平日里最是心狠手辣，谁跟你不顺眼，你就往死里弄。对不对？”

壮汉眼神闪烁，刚想反驳，却被张梦鲤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
“我听说，你最近在城外买了块地，打算建个酒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