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一碗毒汤

女人又推了他一下，力道倒是不大，但那股子火气还是呛得梁沉沉脖子一缩。“梁沉沉，问你话呢！陈老板他……他到底怎么死的？” 梁沉沉这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慢悠悠地抬头，眼神空荡荡的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“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陈老板死了？” “我听见的！隔壁老王说的！说他昨晚喝了你这破汤，一命呜呼了！”女人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活像梁沉沉是个杀人凶手。 “老王？老王是谁？” “我爹！”女人噘着嘴，像只被抢了糖吃的孩子，“我爹昨天在他儿子店里吃饭，回来就念叨你这汤好喝，叫我下次带朋友来。谁知道今天早上……呜呜呜……”说着就抹眼泪了。 梁沉沉看着她红红的眼睛，心里那点火气压下去几分，又提了上来。他拿起勺子，在砂锅里搅了搅，汤色泛了泛：“可能是吃坏了肚子吧。我这汤，都是现做的，食材新鲜，从不放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 “是吗？”女人盯着砂锅，眼泪汪汪的，“那你每天收摊的时候，怎么总是一个人往厨房里倒东西？” 梁沉沉手一顿，没说话，继续搅动汤。女人眼尖，看见他旁边的陶罐里，整整齐齐码着几瓶深色的药瓶，标签模糊不清，只有几个零星的字迹。 “那是什么？”女人走近几步，伸手就要去碰。 梁沉沉猛地一甩手，药罐晃了晃，差点掉在地上。“别碰！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子冷意。 女人缩回手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又换上委屈：“我就是问问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？” 梁沉沉没回答，又低下头摆弄砂锅，仿佛刚才那股子冲劲是他自己没控制住。 店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女人的抽噎声和远处传来的叫卖声。 梁沉沉心里明白，这女人不是好惹的。她爹死了，她肯定巴不得找个人背锅。可这毒汤的事，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。他只是个摆设，一个活死人。 可他偏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。那个深色陶罐，那些不见底的药瓶，还有陈老板临死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。 他当年只是个愣头青，被陈老板看中，收留他在汤馆帮忙。陈老板是个精明人，人脉广，本事大，可也是个嗜好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