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食言的代价

女人嗓门又拔高了几分，周围的街坊都伸头往店里瞧，梁沉沉还是没动，像是被焊在了椅子上。汤勺“哐当”又响了，这次是在锅沿上磕的，脆生生的，像谁突然齁住了。女人算是看明白了，这梁沉沉真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，又臭又硬。 她“呸”一声，扭着腰走出门， 临走前还回敬了一句：“梁沉沉，你给我等着！有种你去查查是谁干的！” 话音没落，门“砰”地就被摔上了，震得梁沉沉脑仁子嗡嗡直响。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，夕阳把街角的槐树影子拉得老长，风一吹，落叶哗啦啦地往下掉，扑在破旧的窗户上，像一群急于投胎的虫子。他摘下眼镜，揉了揉太阳穴，镜片上蒙着一层薄灰，他顺手拿袖子擦了擦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 “陈老板……哪个陈老板？” 他自言自语，声音里透着疲惫。 这破汤馆，开了五年，除了街坊邻居，基本没什么客人。汤馆就他一个老板，打杂的、记账的、挑水的，哪样不是自己亲力亲为？前阵子还来了个说会做活计的小姑娘，本指望能搭把手，结果愣是一Mutation没变，不是抱怨水不够热，就是嫌药材味太大。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汤勺，勺头那块木头边缘，有一道浅浅的豁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是给磕出来的。他记得，这是上个月给老街坊王奶奶熬的“延年益寿汤”时不小心掉的。王奶奶耳朵不好使，他说话她总爱装没听见，那天他喊“王奶奶，您的汤好了”，她直勾勾地盯着门口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跟丢了魂似的。 后来，他默默把那碗汤又给热了热，送过去。结果第二天，王奶奶就坐在门口的竹椅上，没了声息。 梁沉沉的脸色变了变，他 buses 睁了会儿，又缓缓闭上。这些年来，来找他麻烦的人不少，大多是些讨债的，一个个凶神恶煞，跟他这汤馆往日里半点关系都没有。可他们走的时候，总觉得……不咋对劲。不是碰上了鬼，就是突然 cuore疼得倒地。 他想起前阵子那个跟王奶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，阴恻恻地找他问“陈老板”，那眼神，跟死去的王奶奶如出一辙。当时他以为是眼花，现在想来，未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