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往事浮沉录

林逸吸了吸鼻子，空调滤网好像又该洗了。这破风扇吹出来的风，比不吹还难受。他踹了踹脚下的办公椅，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黑印，跟墙上那道日期不明的划痕差不多，时间长了，都成了灰色。 对面桌的小姑娘又来拧水杯了。林逸瞥见她白生生的手腕，袖口松松垮垮地挽着，露出下面淡粉色的腕带，像是哪个奶茶店的活动赠品。萧茹烟，菜市场面摊的，昨天还在这儿蹭空调。林逸自嘲地笑笑，谁让她摊子离小区近，有时候送面过来，顺手也就进来看看。 “林哥，”萧茹烟端着两杯水走过来，放在他桌上，“天热，多喝点。” “谢谢，”林逸接过水杯，冰凉的手指碰到她微凉的指尖，两人都一怔，赶紧缩回手。他接过水杯赶紧灌了一口，甜丝丝的，是红豆的味儿。“新豆子啊？” “早上刚买的，”萧茹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“就图个甜。你那边……还顺利吗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 林逸把椅子往后一拉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差点把桌子上的咖啡杯带倒。他顺手扶住，杯口洒出一点褐色的液体，正好滴在键盘上。“别提了，”他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往外看，“那个需求文档，客户又反悔了。改了三版，人家还是不满意，说‘就是我们说的那个意思，怎么改成这个味儿了’。” 萧茹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小声嗤笑：“他懂啥。程序员跟做菜似的，甲方说了要红烧，非要吃糖醋，你说气不气人。” “说多了都是泪。”林逸揉着太阳穴，“算了，不说了，糟心。本来想周末补个觉，估计又泡汤了。” “网上找找现成的模板？”萧茹烟小声建议，“像咱们这种小公司，甲方还真是……” 她声音低了下去，似乎想起什么。林逸没多问，递给她一杯：“喝吧，趁热。” 萧茹烟接过水杯，站在窗边吹了吹头发丝上冒出的热气。林逸突然想起她昨天说，老家是乡下，来城里闯荡。这小姑娘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，实际一个人在外面跑摊，肯定也委屈过。 电脑又滴滴滴报警了，是那个bug。林逸皱着眉点开日志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他想起老家妈妈说过，别学孩子他爸，整天对着那铁疙瘩，家里人都觉得他有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