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最后的温柔

手机从林薇手里滑落，重重砸在木地板上。碎裂的屏幕像她此刻的心情，咔咔作响。她蹲下来，看着那块模糊的屏幕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她摸出一张纸巾，却没有擦拭屏幕，而是狠狠揉作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「小雅，我走了啊。 小雅是住在对门的刘芳，也是林薇这半年来唯一联系得比较多的朋友。以前家里还宽裕的时候，小雅和林薇是邻居，关系处得跟亲姐妹似的。后来林薇的姐夫赌博欠了高利贷，跑路了，家里被追债的闹得鸡犬不宁，她才搬到现在的房子里，想躲开些人。 可人心难躲，债务就像影子一样。小雅比她更惨，父亲生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，家里同样捉襟见肘。林薇知道她那点积蓄根本不够，可自己已经山穷水尽，哪还有能力帮别人？ 她揉着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工资全投进弟弟的进修了，现在弟弟虽然考上公务员，可那点工资也撑不起一家人的开销。高利贷的人催债的电话，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响起。 林薇猛地站起身，浑身都在发抖。她不能让弟弟知道这些，他刚毕业，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，不能因为自己拖累了他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找那些可以贷款的APP。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她眼前发黑，每一笔借款都需要抵押，她名下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套还了二十年贷款的房子。 她咬着牙，点开了一个看起来利率不那么高的平台。填写信息的时候，她的手都在抖。身份证号输入完，她盯着屏幕上的贷款额度，手指悬在“申请”按钮上方，迟迟下不了决心。万一…… 手机再次震动，是弟弟林浩发来的微信：「姐，我查到入职要交三千块的体检费，你那边方便吗？我刚才看了一眼，那个机构还挺贵的，我们单位系统里好像没有定点医院的选择，所以得自己找。」 三千块。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这又是弟弟体谅她，故意报便宜点的费用。她怎么能再动他的钱？ 她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冰凉。今天已经是第无数次了，弟弟在她最困难的时候，依然像个小孩一样，处处维护她。她想起小时候，还是个孩子的林浩，总是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她一半，告诉她要保护姐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