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，眼皮跳得厉害。心里像塞了一团破棉絮，又沉又乱。这班平均分连及格线都没摸到，倒数的。昨天还信誓旦旦要考 behave 高考，今天这脸，啪啪响。

旁边传来粗暴的咳嗽声，伴随着椅子 scraping 地面的声音。何涛侧头，是个敦实的男生，国字脸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把桌椅摆得跟阅兵似的。

“喂，这桌子你占着呢？”男生声音粗，像砂纸磨过去，“重高复的？”

何涛心里一沉，没敢接话。这帮人，都是往届生，仗着成绩好在这儿耀武扬威。他现在是重高复生里的“渣”，班里的吊车尾。

“咋着，哑巴了？”男生不爽，伸手就要推桌椅，“再不讲，老子撕了你桌上的卷子。”

何涛猛地站起来，心跳得像擂鼓。手心全是汗，差点把刚发的语文卷子抖掉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得颤成什么样：“别……别动，我搬。”

男生哼了一声，扭头跟旁边人说话去了。何涛松了口气，赶紧把桌椅往旁边挪了挪。心里骂了句，妈的，连个桌子都不让坐。

“看看，看看这人。就他这成绩，还想考 behave 高考？也不撒泡尿照照，配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。

何涛抬头，是个瘦削的女生，留着齐耳短发，马尾辫梳得歪歪扭扭。她抱着胳膊站在何涛桌前，笑得恶心。

何涛没说话，低着头继续复习。他知道，这种人最讨厌他这种沉默的。但说多错多，他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河，自身难保。

“喂，你！”女生皱眉，把卷子往前一推，“这道题，你改了多少遍？人家都写完了，你还在涂涂擦擦！”

何涛拿起笔，字迹潦草得能飘到窗外。他看清题，心一沉，这题他根本不会。昨天学的根本没进入脑子，全他妈还给老师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会。”何涛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“不会就别写！”女生嗓门更大了，“回去好好复习！在这种地方丢人现眼干嘛？”

周围传来哄笑声。何涛的脸火辣辣的烫，他把卷子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。心里憋得慌，像有只手在掐他脖子。

“他妈的，考不好，还被人笑话。”何涛低声骂咧咧。

那晚，何涛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