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盯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胸口闷得慌。昨天前一秒还在庆祝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后一秒班主任就找他谈话，说毕业证是假的。假的？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班主任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还在眼前晃悠，钞票烧成一堆的呛人味道好像还在鼻腔里。

重读高三？他一个刚毕业的人，夹在新生和往届生中间？何涛在教室里踱步，背后是贴满倒计时牌的墙壁，红的，黄的，刺激得慌。他想起高三那年抱着教材熬夜的样子，闻着外面食堂飘来的香味，口水直流。现在倒好，连放学的烟火气都感受不到了。

“同学，请问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何涛回头，是个扎马尾的女生，眼睛弯弯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酒窝。他愣了一下，这学校还有女生笑得这么有感染力的？他扬起脸，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……我叫何涛。”

“我叫苏晚，”女生推了推眼镜，“看你挺面熟的，你是……”

“我是……”何涛扯了扯嘴角，“往届生，复读。”

苏晚眼睛亮了亮，放下手里的资料，靠近一步，“哦！我知道！你上次不是在全市模拟考里考了个倒数第一吗？创造了咱们学校历史！”

何涛脸一红，这消息传得真快。他摆摆手，“别……别提了。”他感觉自己像个笑话。

“哎呀，这才有话题嘛！”苏晚笑嘻嘻的，“我也是复读，跟你一个‘坑’，不过我是文科，你理科吧？”

何涛点点头。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别有压力，咱们复读生都这样，至少你还年轻，有资本拼。不像我，快三十了，还得每年挤这儿来。”她说着，从书包里掏出一堆参考书，哗啦啦的。

何涛才注意到，这教室里坐了不少“老油条”，几个男生吹着口哨看体育报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着某个老师的八卦。他们既然能放下之前的生活，重新坐回高三，说明都憋着一股劲。

“何涛，这边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教室另一头喊。

何涛转头，是个高个男生，剃着寸头，眼神有点锐利。他走过去，男生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，“我叫蒋柯，咱们是同桌吧。”他随手把一本翻得破旧的五三数学卷子往桌上一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