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的头痛让何涛远程控了电脑，QQ弹出的邮件标题红得刺眼：《关于对您高中毕业证存在问题的核实通知》。何涛眼皮虚虚地抬了一下，手指头像失忆一样在键盘上戳了半天，才点开了那个邮箱。

照片真不大，但打印出来足足有A4纸一张。左边是他高中毕业照的黑白复印件，自己傻笑的样子蠢得可以。右边是另一张，同样是毕业证照片，底下却盖着鲜红的印章，写着“无效”。日期和学校名都没变，就是那一行烫金的“毕业证”三个字旁边，多了个“作废”的小戳。

“……”何涛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一分钟，后脑勺的钝痛才稍微缓和了点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晕眩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发白的眼眶，他想起出国留学的计划书，想起父母为了凑那三十五万定金，抵押了老家的房子。律师函像把刀子，精准地剖开了他所有的希望。

他抓起桌上的电话，手抖得差点拨错号码。接通，对面传来父母惊恐的声音：“涛涛，出什么事了？律师说什么…说什么你的毕业证…”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母亲在旁边急得发抖。

何涛只吼了一嗓子：“我复读！”没等他们反应，就挂断了电话。毕业证是假的，意味着高考成绩无效，不复读等着被社会毒打吗？他想起了高考失利那天，自己蹲在厕所里哭得像条狗。如果老天爷再给一次机会…

“复读高三？”何涛自己都觉得这想法荒诞。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成年人，重新蹲回高三小教室？周围全是些油头粉面的往届生，像他这样子，活像个刚逃出精神病院的。

但比起丢人，他更怕失业。没毕业证，别说好工作，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，连个保安都找不着。他咬了咬牙，开始退学流程。

辅导员是个年轻姑娘，听完何涛的叙述，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。“你…你确定要退学？不是因为其他原因？”姑娘一脸不可思议，仿佛在说一则荒唐的新闻。

何涛没解释，直接签了字。走出校门，午后的阳光把他晒得狼狈。手机响了，是中学同学王博，语气带着幸灾乐祸：“哟，何涛，听说你要复读了？怎么，当年高考没发挥好，打算回来捡漏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