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睁开眼，窗帘被阳光刺激得啪嗒一声合拢，房间里瞬间暗了半截。

他皱着眉坐起来，宿醉的后脑勺像被灌了铅。

不是酒店，他不是去旅游了。这是他大学宿舍，东西还摆在那儿，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，正显示着QQ邮箱新邮件的提示。

他昨天……记得是去参加表哥婚礼，喝了点酒，然后好像和谁拼了个车回家。怎么就睡在这儿了？

手机在枕头底下，掏出来一看，九点四十五分，还是老同学张猛的来电。他手一抖，直接按了拒接。

打回去？昨天的事……记不清了。好像是想起来问问那姑娘是谁，但又觉得不合适。

何涛从没在喝酒后做过什么出格的事。

他趿拉着拖鞋去洗漱，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他那张还算周正的脸，但眼睛有点红肿。镜子旁边挂着个相框，是大学时候和几个兄弟的合影，他记得自己当时在摆V字手，得意得很。

等等。

他猛地凑近镜子，指尖抚上相框边缘。

照片背面好像……有字？

何涛皱着眉，伸手去抠照片背面，一层薄薄的灰扑簌簌掉下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抹开，一行小字映入眼帘：

「何涛，你的高考毕业证，是真的。」落款是，「班主任，李向阳。」

李向阳？他何止认识，那是他的班主任，也是他高三时的语文老师，记得特别清楚，因为那老头课上老是念错别字，把他这根刺记得死死的。

可现在……

何涛的心猛地一沉，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翻出手机，打开相册，找到了那张高中毕业照。照片分辨率不高，但上面有每个人的毕业证编号那一栏。

他的编号是……121.24.04532。

他反复看，确认没错。

然后，他颤抖着手，点开了昨晚在家接到的一个快递通知。快递单号，寄件人地址，收件人——何涛，联系电话——也是他的。

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裹。

他拆开，里面露出一叠文件，还有一本硬壳封面的书。书的封面写着《资治通鉴》，但那不是重点。

重点是一叠文件的第一页，一张印着红章的毕业证书，编号赫然是——121.24.04532。

和照片上……一模一样。

何涛盯着那张毕业证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