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鬼画

老王叹了口气，从烟灰缸里掐灭了那支皱巴巴的香烟。烟屁股在桌面上滚了半圈，最后停在一个泛黄的牛皮纸册子上，那册子边缘已经磨损得露出内里的纸页，边角卷曲得像只垂死的鱼。 “又是个不眠夜……”老王揉了揉眼睛，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册子上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看到它了，总在午夜梦回的时候，出现在他熟悉的这套出租屋里。封面用模糊不清的烫金字体写着五个字——《百鬼众魅图》，旁边还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脸标记。 他是个摸金校尉，虽然现在这称呼听起来挺唬人，实际就是个会看风水找点古董或者陪考古队挖点土的杂役。祖上当年跟个画师扯不上关系的三界宗过不去，打输了官司，祖上败走的时候顺手牵羊偷了本画册，没想到这一偷就是几代人。 老王从小听着爷爷的鬼故事长大，什么画皮什么勾魂什么镇尸……就差没见过真东西。爷爷去世的时候，就把这本烂居所的《百鬼众魅图》塞给了他，还念叨着：“小心点，但别丢了。”丢倒不至于，就是老王这窝囊样，实在没那个胆子。 今晚不同。老王刚陪了个山东老哥去看祖坟，那老哥 ancestor 喜欢喝夜香，晚上不灭灯火点着三炷香，说是让先人也能看看电视。老哥走了，三炷香还在烧，老王在里面转悠，试着去那坟头旁边的老槐树下扒拉点东西，毕竟祖上败走时，据说留下不少宝贝。 手刚碰上那棵老槐树的树干，就感觉一股阴风从地下刮上来，裹着他往地底下钻。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跑回来，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桌上那本破书正冲着他咧嘴笑。 “我他妈……”老王想骂句脏话，话到嘴边却变了个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这玩意儿……真邪性。” 他壮着胆子，伸手想把书扔进抽屉里锁起来。手刚碰到封皮，那册子突然像活了过来，一股子刺骨的寒气顺着他的指尖直钻骨头缝。老王“啊”了一声，手猛地缩回，掌心全是冷汗。 书没扔出去，倒是老王自己踉跄着退了两步，靠在了椅子上。他喘着粗气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