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旧事浮出水面

手里的鱼食噗通掉进水里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我慌忙回头，撞进一双墨色在日的眸子里。冷冰冰的调调，像淬了冰碴子似的，看得我后颈子一凉。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玉带上挂着块羊脂白玉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最显眼的，是他一手撑着把乌木拐杖，另一只手扶着旁边假山上的青苔，慢慢走过来。 "腰不好？"我咧着嘴，尽量挤出一个讨好点的笑容，"我这不是看着鱼多，怕它们不够吃，蹲着好喂均匀嘛。"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，皇家御花园的鱼，谁稀罕喂不均匀？ 那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："一般人都不会蹲着喂鱼的。"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尤其是女人。" 我咽了下口水。这人说话忒冲了。看着他那副残了条腿的架势，八成还是个病秧子，凭什么对我这样？正想发作，腰间绣着百雀朝凤的香囊突然被人扯了一下。 "阿漓，"一个细细的女声响起，"你又在跟谁说话呢？"随着话音，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假山后。穿着鹅黄月牙裁的旗装，腰间系着条碧玉带子，是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姑娘。 我这才看清，原来这人不只一条腿瘸，身体看着也弱不禁风。脸色有些发白，嘴唇却涂着艳红，难看得很。 我扬了扬下巴："表小姐，这位王爷，您家王爷这腰，怎么听着比我命金贵多了？我们这种粗活，他怕是做不得呢。" 那姑娘噗嗤一声笑了："南风，你这话说的。王爷他..."她顿了顿，像是找着合适的词，"在这里了不少时日了。" 原来这位就是那位出了名病重的七王爷，南风。听说当年是因冲撞了摄政王，被罚了腿，打那以后就一直养着，没见人踏出王府半步。没想到，倒会跑到御花园来喂鱼。 南风看了那姑娘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姑娘却不似我这么畏缩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轻轻扶住他的胳膊："王爷，鱼还没喂完呢。" 南风没动，目光却转向我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"他问得仍是不经意，却带着让人不敢忽略的威严。 "小名阿泽。"我下意识回答。刚回答完就后悔了，这种场合提小名，岂不是显得太没规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