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忘了名字的饺子

“客人来啦！”喊完这句，我赶紧放下抹布，整理一下有点皱的围裙，心里默念：客来了，钞票来了。这黄泉饺子馆开张三个月，生意还是老样子，冷冷清清，除了我老婆和偶尔晃荡过来的孤魂野鬼，就没正经客人。 “老板，饺子。”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柜台拍个稀碎。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影子站在门口，身形瘦得像根柴火，脸上盖着一张黑布，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我手里那盒刚出锅的饺子。 我咽了口唾沫，赶紧把饺子递过去：“姑娘，饺子要辣的还是不辣的？” “不辣。”她声音又低又细，像被砂纸磨过。 我把盒子塞给她，她伸手就要拿钱。我手快一步，按住她的手：“姑娘，先吃，吃完结账。”我这馆子，规矩就是客人吃多少算多少，只要他们付得起阴司账。 她似乎很不满，黑布下的脸扭了一下，但没说话，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。我看着她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鬼，看着不像刚死没多久的那种，身上没那种刺鼻的腐臭味，倒像是……老鬼？ 没一会儿，那盒子里的饺子就只剩下底子和几根破皮。她放下筷子，舔了舔嘴角，又盯着我：“还有吗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姑娘，就这些了，下一锅得一会儿。” “没事。”她往柜台里一伸手，“自己拿。” 我吓了一跳，这鬼想干嘛？抢我吃的？我手一挥：“不用了不用了，你吃你的吧。”心里把老婆骂了一通，怎么请来的客人这么横。 她没理会我，自顾自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一颗小小的，黑乎乎的玩意儿，像个发霉的枣子。她把它扔进嘴里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。 “你……你那是什么？”我忍不住问。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怪怪的：“忘了名字的饺子，吃了不忘事。” 说完，她突然朝我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我头皮一阵发麻，赶紧后退两步。 “姑娘，你这……” 她不等我说完，身影一晃，就消失在了门口。 我站在原地，冷汗都下来了。这鬼到底什么来头？忘了名字的饺子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