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饿鬼的肉馅

“黄泉饺子馆”这三个字，在冷风里摇摇晃晃，像是要掉下来的样子。我，阿狗，正拿着块抹布，使劲擦柜台上的灰尘。灰尘落成堆，一碰就倒，跟这儿的日子一样，没个正经。 “客人来啦！”喊声从巷口传来，我头都没抬，心里直念叨：又是个活人，还吃得起我阿狗这顿饭不？你说说，死鬼都来了，活人还差啥？ 巷口那人影一晃，钻进店门。风跟着灌进来，柜台上的灰尘都飞起来了，像一群受惊的蚊子。我眯着眼，准备擦脸，眼珠子却定格在那人身上。 是个女的，穿着红衣服，头发上缠着白布，脸白得跟墙皮似的。她手里拄着根棍子，一瘸一拐地走进来。那眼神，直勾勾地盯着饺子，跟饿狼盯上羔羊一个样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哪是活人？分明是来抢生堂气的！我慢悠悠地站起来，往柜台后面一缩，喉咙里滚了滚。“要吃啥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精神。 女的也不说话，直接抓起块饺子就往嘴里塞。那速度，跟饿死鬼抢食似的。我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生怕她跑。 “慢点吃，慢点吃！”我喊道，心里又急又怕。这女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 她哼了一声，也不理我，眼睛一闭，开始嚼饺子。那声音，咔嚓咔嚓的，听得我头皮发麻。 “你这饺子……”我话没说完，女的突然噎住了，脸一下子变得惨白。 “你……你放毒了吧？”她手忙脚乱地捶着胸口，眼神里满是惊恐。 我吓了一跳，连忙说：“没有啊！我那是包给你吃的，新鲜着呢！” 可她不信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饺子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放毒了！我……我咽不下去了！” 我突然想起来，这女的，跟我老婆长得一样！一样的脸，一样的眼，一样的白…… 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我声音发抖。 她看着我，眼泪唰地流下来，声音哽咽：“我……我是来吃饺子的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饿了……” 饿鬼？我脑中闪过这个词。饿鬼投胎，无福无禄，只能啃树皮，受尽折磨。 “你……你也吃吧！”我抓起盆，给她夹了三个饺子。 她接过去，眼睛一闭，又塞进嘴里。那样子，真像是在跟死神抢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