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饺子馆开门

冷风刮得门板直呲牙，老街这口破铛铛响的旧门，今天格外瘆得慌。我缩在柜台后面，搓着手哈白气。饺子馆就开在这条巷子尽头，铁皮招牌上三个歪歪扭扭的红字，“黄泉饺子馆”，墨汁都快剥层皮了。底下四个小字，“死鬼专吃”。 我，叫阿狗，人送外号“活死人”。这外号是我老婆给的。她说，既然我干了这行，就别混人间的圈子了。她说，咱们赚的是阴间的钱，吃的是死鬼的饭。 这馆子，是我老婆亲手盘下的。她说，阴曹地府那边缺个跑腿的，缺个会做吃的。她就说，让我来开家馆子，专门伺候那些阎王爷都嫌弃的孤魂野鬼。她说，只要我把这馆子开了，阴间就给我一口饭吃。 嘿，谁不知道阴间是吃不到饭的？奈何我老婆，那是真人不露相，平时看着温温柔柔，净会逗我吃屎。可真到了干正事上，那股子狠劲儿，连我都自愧不如。 我是真·活死人。二十年前，我在河里摸鱼，被水鬼拖了下去。要不是后来遇到我老婆，估计现在也得在那儿唱戏呢。老婆她，不人，不鬼，也不妖，她自己说是“勾魂使者”。管阴间的闲事，也管阳间的我。 说干就干。鬼市的东西，都是我老婆弄来的。魂引草，阴灯，还有这开店必须有的“阴阳碗”。这碗，看着跟普通饭碗似的，可盛了阳间的东西，底下就是墨色；盛了阴间的东西，底下就是金色。我老婆说，这是防鬼偷窥的。 开业那日，我老婆特意嘱咐，头一天只卖一种饺子，三鲜馅的。她说，这是“引魂饺子”，能勾来最容易饿的孤魂野鬼。我捏着饺子皮，馅料是阴间特供的“百鬼脑”，腥气冲天，可我不觉得难受。这玩意儿，干惯了也就那样了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店里就亮了。我这鬼灯笼，跟阳间的灯泡似的，里面飘着几缕红光，把个破桌子四条凳映得忽明忽暗。我坐在柜台后面，手里捏着两块豆腐，打算先垫垫肚子。要是真有鬼来，我这活死人当家的，总得先露个脸。 等着等着，巷子口突然传来“啪啪啪”的拍门声，那动静，活像有人拿鞭子抽门板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豆腐捏碎。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谁这么没素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