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占山为王

天刚蒙蒙亮，山道上的风还是带着点凉意。王大锤裹紧了身上那件油渍麻花的旧皮袄，手里捏着根磨得锃亮的扁担，眯着眼往黑风山方向走。 这小子，二十出头，模样看着就一脸市侩，两个鼻孔眼儿朝上，嘴角老耷拉着的，像是随时都在憋着笑。可你要是觉得他是个无赖，那就大错特错了。王大锤这人，外号叫“一阵风”，贼横，但心不黑。跟着他混的伙计们都说，这“一阵风”最见不得那些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，抢他们的银子，却从不伤人。 “我说锤子，你他娘的又不去抢？太阳都晒屁股了！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从后头传来。 王大锤回头，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光膀子汉子，三角眼，一脸横肉，手里挥着把卷刃的环首刀，正冲他嚷嚷。这人是他手下头号得力干将，外号“黑脸包公”，可谁都知道，他那张脸怕是连包拯的芝麻都在他脸上划两道。 “哎哟，这不是刀疤吗？大早上的，怎么不去给你老娘暖脚啊？”王大锤嬉皮笑脸地应着，从怀里掏出块油饼，没好气地扔过去，“喏，给你妈的吃了，别饿坏了。” 刀疤接住油饼，咬了两口，摆摆手：“得了吧你小子，我是去给你探路呢。前头那几个税吏，听说又催粮了，这帮挨千刀的，逼得老百姓家都没饭吃，咱们得去会会他们。” 王大锤闻言，眼睛一亮：“好！走，刀疤，听你的，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！” 两人一边走，一边拌嘴，说说笑笑，倒也快活。黑风山匪寨，是王大锤一手建立的。当初他不过是几个流窜作案的泼皮，抢强盗，骗商贾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鸡鸣狗盗。后来遇到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，叫李四，被王大锤“碰瓷”了一次，结果阴差阳错跟着他上了山。 李四这人，忠厚老实，手艺不错，会打铁，也会做农具。王大锤一看，这可是个宝贝疙瘩，立马收了him为弟，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。李四也不嫌弃，整天琢磨着怎么改善伙计们的日子。可他性子太直，总想走正道，让王大锤哭笑不得。 “锤子，你说，咱们这样算不算强盗？”李四一边帮刀疤磨刀，一边忧心忡忡地问。 王大锤正给另一个兄弟整理箭囊，闻言抬头，嘿嘿一笑：“算什么强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