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鏖战到底

王守仁喉咙里的馒头硬邦邦的，他咽了口唾沫，额头突突直跳。李大人的笑容可掬，那双眼睛在烟灯下亮得吓人，像两盏算盘珠子，噼里啪啦直打。王守仁心里直犯嘀咕，这李大人是真心相邀，还是故意给他下马威？ “哎呀，这怎么行？”他把烟杆往桌子上一顿，火星子溅在纸上，滋啦响了一声。“家里老爷子病着，就靠我一口气的。” 李大人手一摊，不咸不淡：“这你就不懂了。富贵险中求嘛！你不去，咱们俩还能算什么朋友？”说着，他呷了口茶，眼珠子往旁边一瞟，声音压低了点。“实不相瞒，前朝那些事儿……啧啧，咱们南边可不能太太平了。” 王守仁心里咯噔一下。前朝？那不是崇祯爷挂了那会儿？他手下的兵马，怕不是要北上替山海关的吴三桂当枪使？这节骨眼上，李大人把他往枪口上送，图什么呢？ “大人，”王守仁往前凑了凑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您别看我这身布衣……” “哦？”李大人眼睛亮了亮。“你还会弄刀枪？” 王守仁嘿嘿一笑，挠挠头：“家父是个铸剑的，小时候偷了不少手艺。不过，这手艺……” “有了就好！”李大人打断他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眼下正是用人之际，你若去了，我给你个副将当当，如何？” 副将？王守仁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他一个落魄书生，会舞文弄墨，会写写画画，可会打仗？他脑子里就是《论语》《孟子》，哪来什么兵法谋略？可李大人那眼神，像鹰隼似的，钉在他身上，让他动弹不得。 “大人，小人……” “别‘小人小人’的了！”李大人把他的手一挥，“我告诉你，南边乱，北边更乱！清兵的铁骑就在嘴边，咱们朝廷隔着一条江，坐视不管，那不是等着当包子？” 王守仁脑子嗡嗡响。他想起南边那些流民，想起那些饿得偷鸡摸狗的日子。李大人把话撂得这么死，倒也让他心头发颤。 “那……大人，您到底要小人做什么？” 李大人嘿嘿一笑，压低声音说了句：“押送一批军粮，从你老家那边过。官道被堵，只能走水路。” 王守仁手一抖，茶杯差点没拿稳。军粮？水路？这活儿听着就九死一生。